第195章 寒意！阴谋的触手早已深入（三）（2/2）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

虽然疲惫，虽然苦涩，但真实。

“我儿子相信的人，”他说，“我也相信。”

计划定得很仓促。

因为时间不多了。

龙衍擎天说，魂种的活跃周期是有规律的。每隔七天，会有一次“沉寂期”。在沉寂期里，魂种的控制力最弱，尤龙翟通过魂种监控的清晰度也会下降。这个时候进入他的识海净化魂种，成功率最高，被发现的概率最低。

而下次沉寂期，就在……两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景阳皱眉，“太紧了。陌玉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准备，还需要……”

“没有时间了，”龙衍擎天摇头，“我的下一次‘失控期’，就在三个时辰后。如果不在那之前净化魂种，我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尤龙翟的傀儡。到那时，整个龙衍族，都会成为他的工具。”

三个时辰。

生死时速。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我问。

“第一，恢复状态，”龙衍擎天说，“你的神魂损耗严重，龙魂石濒临破碎。这种状态进入我的识海，别说净化魂种，你自己都可能被魂种反噬。我这养心殿里，有龙衍族积累千年的‘养魂液’，你可以用。”

他指了指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池子，池子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第二，了解魂种的构造，”龙衍擎天继续说，“魂种不是简单的精神控制，它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寄生体’。最外层是监控和影响思维的功能。中层是汲取宿主能量的功能。最核心层，才是尤龙翟留下的、用来远程操控和接收信息的‘主控节点’。你要净化的，就是那个主控节点。”

主控节点。

“怎么找到它？”我问。

“魂种的核心，会伪装成宿主记忆的一部分，”龙衍擎天说，“可能是某段重要的回忆，可能是某个执念的投影，也可能是……宿主最恐惧的东西。它会藏在识海最深处，极难发现。你需要仔细分辨，找到那个‘不和谐’的点。”

不和谐的点。

就像一幅完美的画里，突然多了一笔错误的颜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龙衍擎天的表情严肃起来，“净化过程中，你可能会看到我的记忆。一些……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记忆。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被那些记忆影响，不要分心，不要停留。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主控节点，净化它。”

我点头：“我明白。”

“那好，”龙衍擎天看向景阳，“景阳，你在外面护法。净化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如果……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就……”

他没说完。

但景阳懂了。

“不会有那种如果，”景阳的声音很硬，“你们一定会出来。”

龙衍擎天笑了笑，没说话。

我走到养魂液池边，脱掉外衣，踏入池中。

液体冰凉，但触肤即化，化作温和的能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我能感觉到，疲惫的神魂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些能量。龙魂石表面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虽然不是彻底修复，但至少，稳住了。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我从池子里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是景阳准备的，龙衍族的服饰，淡金色，绣着简单的龙纹，很合身。

“准备好了？”龙衍擎天问。

“好了。”

“那开始吧。”

我们面对面盘膝坐下。

景阳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得像鹰。

“闭眼，放松，”龙衍擎天说，“我会引导你的意识，进入我的识海。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停留，不要被影响。”

我闭上眼。

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强大的神识，包裹住了我的意识。

然后，像潜水一样，被拉着向下，向下，再向下——

穿过一片朦胧的光。

穿过无数模糊的碎片。

穿过层层叠叠的记忆屏障。

终于，落在了一片……战场上。

是的，战场。

尸山血海，烽火连天。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的。无数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汇聚成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而战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龙衍擎天。

他穿着染血的金色战甲，手握长枪，枪尖还在滴血。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脸上沾着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另一个，是……

一个女人。

很美的女人。

穿着紫色的长裙，长发如瀑，眉眼如画。但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剑。

剑是龙衍擎天的枪尖所化。

她看着龙衍擎天，嘴角流着血，却在笑。

笑得温柔，笑得悲伤。

“擎天，”她轻声说，“杀了我。”

龙衍擎天的手在颤抖。

“不……”

“杀了我，”女人重复，“我已经被污染了。魂种在我体内生根了，我控制不了自己了。刚才……我刚才差点杀了你。”

“一定有办法救你！”龙衍擎天吼道，“一定有！”

“没时间了，”女人摇头，“尤龙翟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如果他们抓住我，会利用我威胁你，会逼你屈服。擎天，你是龙衍族的神尊，你不能……”

“去他的神尊！”龙衍擎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要你活着！”

女人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想你活着，”她说，“所以，杀了我。然后，忘记我。好好活下去，保护好我们的儿子……保护好景阳。”

景阳？

这个女人……是景阳的母亲？

我愣住了。

景阳从来没提过他母亲。我问过，他只是说，很早就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去世的。

被魂种污染，被龙衍擎天……亲手所杀。

“不……”龙衍擎天还在挣扎。

女人突然伸出手，握住枪杆，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剑尖，彻底穿透了她的心脏。

她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龙衍擎天抱住她，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在女人倒下的地方，在龙衍擎天崩溃的识海角落里，有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

灰黑色光芒。

它在闪烁。

像心脏一样跳动。

它在汲取龙衍擎天的痛苦，汲取他的悲伤，汲取他的绝望。

它在……成长。

那就是魂种的主控节点。

它伪装成了这段最痛苦的记忆的一部分，伪装成了龙衍擎天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藏在这里，不断汲取他的负面情绪，不断强化控制。

好狠。

好毒。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光点走去。

但每走一步，周围的场景就变化一次。

不再是战场。

是龙衍擎天抱着女人的尸体，在雨中独行的场景。

是他跪在祠堂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场景。

是他看着襁褓中的景阳，眼神空洞的场景。

是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的场景。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痛苦，悲伤，自责，绝望……

这些情绪，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咬紧牙关，守住心神。

“这些都是假的，”我对自己说，“都是魂种制造的幻象。是为了干扰我，是为了保护它自己。”

我继续往前走。

穿过雨幕，穿过祠堂，穿过无数个夜晚。

终于，站在了那个灰黑色光点面前。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但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组成一个精密的、不断变化的立体网络。网络的核心，是一个微缩的、闭着眼睛的……尤龙翟的虚影。

那就是主控节点。

只要摧毁它，魂种就会失去控制核心，龙衍擎天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意识。

我伸出手，调动体内的紫金石力量。

紫金色的光芒，在我掌心汇聚。

然后，我朝着那个光点，按了下去——

“住手。”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看到了……龙衍擎天。

不，不是现实中的龙衍擎天。

是识海里的、记忆投影的龙衍擎天。

他站在我身后，眼神冰冷，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确定要摧毁它吗？”他问，“摧毁了它，就等于摧毁了这段记忆。你确定……要让我忘记她吗？”

我愣住了。

忘记？

“魂种的主控节点，已经和这段记忆深度融合了，”龙衍擎天——或者说，魂种伪装成的龙衍擎天——缓缓走近，“净化它，这段记忆也会被一起净化。我会忘记她，忘记她的脸，忘记她的声音，忘记她的一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然后，我笑了。

“差点被你骗了，”我说，“如果你真的是龙衍擎天，你真的那么爱她，那么珍惜这段记忆——你就不会允许魂种寄生在这里。你会拼死反抗，哪怕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种东西污染你们最后的回忆。”

“你……”魂种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且，”我继续，“真正的龙衍擎天，宁愿承受永世的痛苦，也不会忘记她。因为忘记，才是真正的背叛。”

话音落下，我手中的紫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识海！

灰黑色的光点，在光芒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开始扭曲、挣扎、试图逃跑。

但没用。

紫金石的力量，对负面能量有天生的克制。

光点被一点点净化，一点点消融。

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识海，开始震动。

记忆的碎片，开始重组。

那些被魂种扭曲、污染的片段，像褪色的画一样，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战场还在，女人还在，龙衍擎天的痛苦还在。

但那种被汲取、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了。

这段记忆，依然是痛苦的。

但至少，它是干净的。

是属于龙衍擎天自己的。

我长舒一口气，准备退出识海。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

我看到了。

在识海的最深处，在连龙衍擎天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角落里，还有……第二个光点。

更小，更隐蔽，颜色几乎和识海的背景融为一体。

但它在闪烁。

和刚才那个主控节点，一模一样的频率。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双重魂种。

尤龙翟……在龙衍擎天体内，种了不止一个魂种。

第一个是明的，是幌子。

第二个，才是真正的杀招。

而它藏的位置……

是龙衍擎天关于“钥匙”和“门”的记忆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