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摊牌？与尤龙墨的密议（三）（1/2）
暗渠比想象中更长，更曲折。
我们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艰难跋涉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才隐隐透出微光，还有新鲜空气的味道。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蔽在凌城外护城河边的排水口，被茂密的水草和芦苇遮掩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我们扒开水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晨雾弥漫在河面上，远处凌城巍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安全，”尤龙墨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出来吧。”
我们爬出暗渠，站在河岸边，任由冰冷的晨风吹拂着湿透粘腻的衣服，带走地底带来的腐臭气息。
“接下来去哪？”尤龙墨问我，“直接去龙衍族在凌城附近的据点？”
我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这是离开九云神山前，景阳给我的“传讯石”，只能在百里范围内单向传递一次简短讯息。
我捏碎石头。
石头化作一缕青烟，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等，”我说，“景阳看到讯息，会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这里离城还是太近。”
我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被乱石和灌木丛遮掩的浅滩。这里地势低洼，背风，从岸上很难发现。
我们藏在乱石后面，运转神力，蒸干衣服上的水分，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
远处凌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城头上巡逻士兵的身影。
接应的人，还没来。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尤龙墨有些不安，“龙衍族那边，会不会也被父皇的人盯上了？”
我心里也有些打鼓。
但就在这时——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我们头顶划过。
不是箭矢。
是一片……树叶？
一片翠绿的、边缘泛着金光的梧桐树叶，轻飘飘地落在我们面前的石头上。
树叶上，用细密的金色纹路，组成了一行小字：
“东南五里，枫林渡口，船已备。速来。——凤”
凤？
凤焰族？
我愣住了。
接应的不应该是龙衍景阳吗？怎么变成了凤焰族？
尤龙墨也皱起了眉头：“凤？凤焰族？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还主动来接应？这会不会是陷阱？”
怀疑很正常。
凤焰族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凤焰悠然是父皇的尊后，凤焰临又是个糊涂蛋，整个凤焰族在之前的冲突中基本保持中立，甚至隐隐偏向父皇那边。
他们现在突然伸出援手？
太蹊跷了。
“去不去？”尤龙墨看我。
我盯着那片梧桐叶。
叶子上的金色纹路很特殊，带着浓郁的凤焰族血脉气息，做不了假。而且，这叶子本身也是一种罕见的传讯媒介，只有凤焰族核心成员才能使用。
如果是陷阱，对方没必要用这么正式、这么容易被追溯的方式。
如果不是陷阱……
那凤焰族内部，是不是也出现了分歧？是不是也有像我们一样，察觉了父皇阴谋，想要反抗的人？
“去，”我咬了咬牙，“但小心点。见机行事，一有不对，立刻撤。”
我们离开浅滩，按照树叶指示的方向，朝东南方走去。
五里路不远，但我们走得很谨慎，尽量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藏身形。
大约一刻钟后，我们看到了那片枫林。
深秋时节，枫叶红得像火，连成一片，在晨光中燃烧。枫林边缘，是一个废弃的小渡口，木制的栈桥已经腐烂了一半，歪歪斜斜地伸进河里。
渡口边，果然停着一艘小船。
不是华丽的画舫，也不是普通的渔船，而是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船身线条流畅得像梭子一样的小艇。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火红色劲装、身材高挑、长发束成马尾的女子。
她背对着我们，正望着河面出神。晨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衣角，猎猎作响。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转过身。
一张明媚张扬、带着几分野性美的脸，跃入眼帘。
眉毛英气，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见的金红色，像两颗燃烧的宝石。鼻子挺翘，嘴唇饱满，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傲气。
很漂亮。
但也……很危险。
因为她的气息，很强。
化域境后期，甚至可能接近巅峰。
而且，她身上那种炽烈、霸道、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气场，是凤焰族嫡系血脉的典型特征。
“尤龙墨，尤龙陌玉，”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玩味，“等你们很久了。”
她认识我们。
而且直接叫出了我的真名。
“你是谁？”尤龙墨挡在我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逆鳞”剑柄上。
“凤焰璃，”女子笑了笑，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凤焰族那个‘不成器’的二小姐，凤焰悠然的亲侄女，凤焰临的堂妹——当然，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凤焰璃？
我隐约听过这个名字。凤焰族族长凤焰洛有一子两女，长女凤焰悠然嫁给了父皇，次女凤焰依然嫁给了龙衍擎天，独子就是凤焰临。而这个凤焰璃，是凤焰洛弟弟的女儿，算是嫡系旁支，但天赋据说极高，只是性格叛逆，不服管教，在族内也是个“异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直接问道，“凤焰族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
“中立？”凤焰璃嗤笑一声，“那是对外说的。族内早就分裂了。我那个好姑姑凤焰悠然，还有我那蠢堂哥凤焰临，早就被尤龙翟用魂种控制了，成了他的忠实走狗。我父亲和一部分族老察觉不对劲，暗中调查，发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她走过来，目光在我和尤龙墨身上扫过。
“我们知道尤龙翟的计划，知道他想成为新神主，知道他想献祭整个衍界。我们也知道，你们是关键的变数——钥匙，和少主。”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们选择押注在你们身上。与其等着被尤龙翟吞噬，不如拼死一搏。龙衍族已经站出来了，我们凤焰族，也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尤龙墨和我对视一眼。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理。
凤焰族内部有清醒的人，这并不奇怪。尤龙翟的野心太大，手段太毒，不可能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被他控制。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里出来？”我问出了关键问题，“还知道用梧桐叶传讯？”
“因为有人告诉我，”凤焰璃眨了眨眼，“一个你们绝对信任的人。”
“谁？”
她没回答，而是侧身让开，指了指船舱。
船舱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弯着腰，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我和尤龙墨都愣住了。
是……
云轩？
龙衍景阳的贴身侍从，御界境中期的强者，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但办事极其可靠的云轩？
他怎么会和凤焰璃在一起？
“云轩？”尤龙墨惊讶道，“你怎么……”
“少主，陌玉小姐，”云轩朝我们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景阳少主那边出了点意外，暂时无法亲自接应。他通过琉璃阁的密道，联系上了凤焰璃小姐。凤焰小姐是可信的，她和她的父亲凤焰烁长老，是凤焰族内少数清醒的抵抗者。”
景阳出了意外？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外？严重吗？”
“暂时无碍，但被拖住了，”云轩言简意赅，“尤龙翟派了大量人手监控九云神山和龙衍族所有已知据点，景阳少主若贸然离开，会立刻引发大规模冲突。他让我暗中出来，联系其他潜在盟友，为你们铺路。”
他看向凤焰璃：“凤焰小姐提供了这条船和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我们可以先离开凌城范围，去凤焰族控制下的一处隐秘山庄休整，再从长计议。”
原来如此。
景阳被盯死了，无法动弹，所以派出了最信任的云轩，联系上了凤焰族内的反抗势力。
这倒是符合逻辑。
“上船吗？”凤焰璃歪着头看我们，金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说，你们更愿意留在这里，等着影刃的大部队追来？我收到消息，尤龙翟已经发现那三个影刃失联了，正在调集更多人，全城搜捕你们哦。”
我和尤龙墨对视一眼。
没有更多选择了。
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上船，至少暂时安全，而且能接触到凤焰族内的反抗力量。
“上船。”我说。
我们上了那艘黑色小艇。
船舱不大，但很干净，布置简单。凤焰璃亲自掌舵，云轩坐在船头警戒。小艇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河心，然后顺着水流，快速向下游驶去。
晨光越来越亮，河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凌城被远远抛在身后，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晨雾和地平线之间。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景阳被拖住了。
凤焰族内部情况不明。
尤龙翟的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但至少，我们暂时逃出来了。
而且，有了新的、意想不到的……盟友。
就在我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哗啦！”
前方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十丈高！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断裂的水草，劈头盖脸地朝我们的小艇砸来！
“敌袭！”云轩厉喝一声，瞬间拔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水柱！
凤焰璃也反应极快，双手结印，船身周围瞬间燃起一圈炽热的火焰屏障，将砸落的河水蒸发成漫天白雾！
水柱被云轩的剑气劈开。
但水柱后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是人。
也不是船。
是……三头庞然大物。
它们一半身体浸在水里，一半露出水面。身形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但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湿滑粘腻的鳞片，背上长着狰狞的骨刺，头颅似龙非龙，似鳄非鳄，张开的血盆大嘴里，布满了匕首般的獠牙，滴落着腥臭的涎液。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眼睛。
不是野兽的凶残。
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的……死寂。
而它们的额头上，都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灰黑色雾气的……
魂晶。
“深渊魔鳄……”云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而且是……被魂种污染的深渊魔鳄。这种东西，只生活在冥修界最深处的‘葬魂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焰璃的脸色也白了。
“是尤龙翟……他果然在冥修界也有布置……这些怪物，是被他故意放进来的！为了堵截我们！”
三头魔鳄，缓缓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呈品字形，将我们的小艇包围在河心。
它们张着嘴，发出低沉沙哑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嘶吼。
死寂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我们身上。
确切地说……
是锁定在我身上。
像饿狼看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它们的目标是陌玉！”尤龙墨嘶吼道，“保护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头魔鳄动了！
不是笨拙的扑击。
是快如闪电的突袭！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灵活得不可思议，像三道暗绿色的水箭，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小艇撞来！掀起的巨浪如山崩海啸，瞬间将我们的小艇抛上半空！
“稳住！”
凤焰璃咬牙，双手猛地按在船舷上！炽热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整个船身！火焰不是散乱的，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张开双翼，将小艇护在身下！
“轰！轰！轰！”
三头魔鳄重重撞在火焰凤凰的翅膀上！
火焰炸裂，魔鳄哀嚎！
火焰凤凰的翅膀被撞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星！但魔鳄也不好受，它们撞上来的部位鳞片焦黑翻卷，皮开肉绽，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小艇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剧烈摇晃，差点倾覆！
“不能在水里跟它们打！”云轩冷静地分析，“它们是水栖魔物，在水里战力倍增！必须上岸，或者……把它们引到浅滩！”
上岸？
离最近的河岸也有近百丈，中间全是深水区。
引到浅滩？
魔鳄不是傻子，它们显然有基本的战斗智慧，不会轻易离开优势地形。
“我来创造机会！”我深吸一口气，龙魂石的力量在体内急速运转！
化域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
“紫晶剑域——开！”
比在地窖里更庞大、更凝实的紫晶领域，以我为中心轰然展开！这一次，领域没有局限于我自身，而是迅速向外扩张，覆盖了方圆三十丈的河面！
领域之内，河水仿佛凝固，水流速度骤减！
无数紫晶飞剑凭空生成，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着三头魔鳄攒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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