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异样！神脉深处的枯竭感（二）（1/2）
矿道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复杂。
它显然不是有计划开凿的，更像是顺着远古时期天然的晶脉裂隙挖掘出来的，因此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宽阔得能容数人并行，有时却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向上盘旋，有时又陡然向下深入。
洞壁上的紫灵晶品质也参差不齐。偶尔能看到一小片色泽相对鲜亮、能量稍足的晶簇，但绝大多数都是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废矿。那些灰黑色的裂纹如同丑陋的疤痕，遍布视野，裂纹中渗出的雾气也时浓时淡，带着一种阴冷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恶意。
我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第一重阻碍，是我们的身体状态。
伤势太重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口，每一次迈步都让腿部的肌肉颤抖。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和空间乱流造成的暗伤，像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我们的体力和意志。
龙魂石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更多时候，我们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前进。这极大地消耗了我们的精神，必须全神贯注，才能避免踩空或撞上突然出现的晶柱。
混沌能量成了我们续命的关键。我们轮流引导它在体内流转，净化侵入伤口的污染气息，同时用其特有的“混乱”特性，中和一部分空间侵蚀带来的持续伤害。但它毕竟量太少，消耗很快，我们不得不走一段，就停下来调息片刻，等待它缓慢恢复。
第二重阻碍，是环境的诡异和潜在危险。
除了枯竭和污染，这条废弃矿道里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的死寂。
而是缺乏“生机”的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水流，甚至连灵脉能量正常流动时应该有的、低沉的“脉动”声，在这里也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从头顶或洞壁深处传来的、不知是晶石自然开裂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移动的、“咔嚓”轻响。
这种绝对的、不正常的寂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疑神疑鬼。
更麻烦的是，矿道里并非完全没有“活物”。
有一次，我们经过一段特别狭窄的缝隙时，尤龙墨的“逆鳞”剑无意中碰掉了洞壁上的一块松动的晶石。
“哗啦——”
晶石坠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从我们头顶上方那片黑暗的、布满了蜂窝状孔洞的岩壁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无数双猩红色的小点，在黑暗中亮起！
是某种栖息在这里的晶石蝙蝠？还是被污染能量侵蚀后变异的虫子？
我们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尤龙墨立刻示意我屏住呼吸，熄灭龙魂石的光芒，两人紧紧贴附在冰冷的洞壁上，一动不动。
那些猩红的光点在我们头顶盘旋、试探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的猎物，才又渐渐退回黑暗深处，“窸窣”声也逐渐远去。
我们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安全，才敢重新点亮微光，继续前进，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第三重阻碍，也是最大的阻碍：前路的不确定性。
地图的指引到这里已经彻底失效。我们完全是在凭感觉，沿着矿道的主流向（大致是向下、向能量更“深”处）摸索。
矿道会不会突然中断？会不会通向某个绝地？会不会有更加恐怖的、我们无法应对的危险？
我们一无所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这种身心俱疲、前途未卜的境地里，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大半天。
矿道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带着阴湿感的寒意。洞壁上开始出现薄薄的、灰黑色的霜晶——那是污染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结合水汽凝结而成的“蚀魂霜”，触之不仅寒冷刺骨，还会缓慢侵蚀神魂。
我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混沌能量来抵御这种寒意和侵蚀。
消耗更大了。
体力的流逝，加上环境持续的压力，让绝望的情绪，像洞壁上那些灰黑色的霜晶一样，一点点爬上心头。
“休息一下……”尤龙墨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晶石上，声音虚弱，“我……快走不动了。”
我也累得几乎虚脱，挨着他坐下，将最后一点混沌能量分给他一些。
龙魂石的光芒，似乎也比刚才更加黯淡了。
“哥，”我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轻声问，“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走不出去了？”
尤龙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臂。
手很冰，但很用力。
“不会。”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母后留下地图，指引我们找到密道，找到守脉人，找到这里……不是让我们死在这黑漆漆的矿洞里的。她一定……给我们留了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忘了？我们是尤龙翟那个疯子唯二的嫡系血脉。他费尽心机把你养成‘钥匙’，把我这个‘废物’少主留在明面上当幌子……我们的命，没那么容易丢。至少……不能丢在这种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有点自嘲，却莫名地给了我一点力量。
对。
我们的命，是棋子，是工具，是祭品。
但正因为如此，在完成“使命”之前，命运本身，或许都会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哪怕这生机，同样布满荆棘。
“继续走吧。”我撑着站起来，“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没希望了。”
尤龙墨点点头，也挣扎着起身。
我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枯竭黑暗的矿道中，蹒跚前行。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在我们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混沌能量也即将枯竭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龙魂石的紫金色。
也不是灰黑色的污染雾气。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像夜明珠，又像某种会自发光的苔藓或矿物。
光芒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
而且，随着我们靠近，空气中那股令人烦闷的枯竭感和污染气息，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虽然灵气浓度依然很低，但那种虚浮、被掏空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甚至，那乳白色的光芒本身，就带着一种极其纯净、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动！
“那里……有东西！”尤龙墨精神一振。
我们加快了脚步——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清晰。
光源来自矿道尽头，一个向下倾斜的、狭窄的洞口。
我们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干净”许多的洞穴。
洞穴的底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苔藓？
不，不是苔藓。
是某种细密的、如同绒毛般的晶须，从洞壁和地面上生长出来，交织成一片柔软的“地毯”。这些晶须通体乳白，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温和的光晕在缓缓流淌。
而在洞穴的中央，乳白色晶须最密集的地方，生长着一株……植物？
一株只有半人高、形态奇特的、仿佛是紫灵晶和某种白玉雕琢而成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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