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异样!神脉深处的枯竭感(四)(1/2)
新通道比之前的废弃矿道更加狭窄、低矮。
我们必须全程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很快就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我体内龙魂石那比烛火还要微弱的余光,勉强照亮前方不到一尺的距离。
空气干燥,带着那股奇特的、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时光凝固般的陈旧感。
这里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矿道。
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但工艺极其古老、粗糙,像是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点敲凿出来的。洞壁不再是紫灵晶,而是一种灰白色的、质地坚硬致密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风化痕迹。
我们默默爬行,谁也没说话,保存着最后一点体力,同时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和绝地反击,耗尽了我们的心神。此刻稍微安全一点,疲惫和伤势就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我们淹没。
但我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紫灵晶神脉深处的枯竭。
噬灵魔根的残骸与核心晶石。
晶玉小树的守护与最后的馈赠。
失控的虚空怪物。
还有……这条突然出现的、古老的、人工通道。
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我脑海中碰撞、组合。
一个模糊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渐渐浮现。
“哥,”我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你说……紫灵晶神脉的枯竭,和父皇的仪式,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尤龙墨在前面爬行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整理着思绪,“我们之前以为,是父皇为了进行仪式,疯狂抽取神脉能量,导致神脉枯竭,并用魂种污染它。但刚才我们看到的东西……那些噬灵魔根,那个虚空怪物的‘母巢’或者‘节点’……它们存在的年代,可能远远早于父皇的计划。”
我顿了顿,继续道:“有没有可能……紫灵晶神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虚空的某种力量寄生、掠夺,开始缓慢地走向枯竭?父皇只是……发现了这个秘密?甚至……他所谓的‘仪式’,所谓的‘掌控门后力量’,根本就是在……利用这个早就存在的‘漏洞’或者‘通道’?他加速了神脉的死亡,但也可能……无意中,或者有意地,在延缓那个虚空怪物彻底成熟、或者彻底吸干神脉的进程?”
这个想法很疯狂。
但并非没有可能。
尤龙翟那样的人,绝不可能单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成神”梦想,就赌上一切。他一定有他的依据,他的把握。
如果他发现,神皇族乃至整个衍界赖以生存的紫灵晶神脉,早已病入膏肓,被某种更恐怖的存在盯上、缓慢吞噬呢?
如果他判断,传统的办法已经无法拯救神脉,无法阻止衍界本源被掠夺呢?
那么,铤而走险,试图“掌控”甚至“反吞噬”那股掠夺神脉的虚空力量,是不是就成了一种……看似疯狂,却又符合他性格逻辑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依然改变不了他漠视亲情、献祭族人、将整个衍界拖入险境的疯狂本质。
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计划如此周密、如此持久,为什么他对那扇“门”和虚空魔的力量如此执着。
尤龙墨沉默了很长时间。
通道里只有我们爬行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
“也许……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父皇那个人……虽然冷酷,但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如果他早就知道神脉被寄生、注定枯竭,那么他所有的行为,或许在他自己看来,都是在为神皇族、为衍界寻找一条……极端,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苦笑一声:“甚至,把我养成废物,把你培养成钥匙……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里,可能都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拯救一切的‘目标’。”
可怕的逻辑。
但如果是尤龙翟,完全做得出来。
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然后理所当然地牺牲一切他认为可以牺牲的东西,包括儿女,包括族人,包括世界的稳定。
“那我们现在……”我问。
“我们现在,知道了更多。”尤龙墨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不管父皇的初衷是什么,他的方法已经带来了灾难。魂种控制,族老献祭,神脉加速崩溃,虚空力量渗透……我们必须阻止他,用我们的方法。”
“而且,”他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锐气,“我们现在有了新的‘武器’。”
他指的是紫灵晶髓心碎片,晶玉小树的枝叶,以及……对神脉枯竭和虚空寄生之间关系的认知。
这些,或许能成为我们对抗尤龙翟,甚至对抗那背后虚空力量的关键。
谈话间,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
我们加快速度,又爬行了约莫一刻钟。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被坍塌的碎石半掩着的出口。
出口外,隐约有微光透入,还有……流水的声音?
我们精神一振,奋力扒开那些松动的碎石,从狭窄的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的一侧,有一条地下暗河缓缓流淌,河水清澈,在洞顶某些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完全没有了之前矿道里的枯竭和污染感。
最让我们惊喜的是,在河边松软的泥土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不知名的草药和菌类。虽然不认识,但看其形态和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品,而且似乎没有毒性。
“这里……好像是神脉影响范围之外了?”尤龙墨环顾四周,疑惑道,“能量气息很平和,很自然,但和紫灵晶神脉的属性完全不同。”
我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水。
水很凉,很清甜,蕴含着一种温和的水属性灵气。
“这条暗河,可能通往外界,或者连接着其他灵脉。”我分析道,“我们刚才爬的那条古老通道,或许是初代神皇尊,或者更早的先民,为了某种目的开凿的,连接神脉深处和外界的……‘应急密道’?只是年代久远,被遗忘了。”
不管怎样,我们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甚至有资源可以恢复的地方。
这是反击的起点。
“先在这里休整,”尤龙墨果断决定,“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想办法辨别方向,确定我们的位置。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去哪里,做什么。”
我们找到一处干燥平坦的河滩,坐了下来。
我从药箱残骸里找出最后一点能用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和尤龙墨互相处理伤口。混沌能量虽然所剩无几,但依旧在缓慢而顽强地修复着我们的身体。
我们嚼了一些那些发光草药和菌类——味道不怎么样,但入口后化作温和的灵气,确实能补充一些体力。
做完这些,我们靠坐在岩壁边,终于有机会,好好思考一下现状和未来。
“我们失踪,父皇一定会知道。”尤龙墨说,“但他未必知道我们具体去了哪里。空间乱流和那条废弃矿道,应该能掩盖我们的踪迹一段时间。”
“水令锦和凤焰璃她们在外面制造的爆炸,可能也会吸引父皇一部分注意力。”我补充道,“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
“接下来,两条路。”尤龙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与景阳、水令锦他们会合,整合力量,正面应对父皇。第二……”
他看向我,眼神深邃:“继续深入。沿着这条暗河,或者寻找其他路径。既然我们发现了神脉枯竭和虚空寄生的秘密,或许……我们能找到更直接的、破坏父皇仪式根基的方法。比如,找到更多类似刚才那种‘节点’,或者……找到彻底净化、或者阻断那种虚空寄生力量的方法。”
他顿了顿:“甚至……找到那扇‘门’真正的‘钥匙孔’,或者‘开关’,从我们这边,做点什么。”
这是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选择。
意味着我们可能要继续孤军奋战,深入更未知、更危险的区域。
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如果能从内部瓦解尤龙翟的仪式基础,或许比从外部强攻,效果更好,代价也更小。
我看着眼前流淌的暗河,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以及怀中那几样得来不易的“宝物”。
然后,我点了点头。
“选第二条。”
尤龙墨笑了,尽管笑容因为脸上的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
“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他说,“那我们……就沿着这条河,往下走。看看它,到底通向哪里。”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等体力恢复了一些,伤口也不再剧烈疼痛后,我们起身,沿着暗河流动的方向,开始新的探索。
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
不再是慌不择路的逃亡。
而是带着获取的情报和微弱的筹码,主动的、有目的的……反击。
沿着暗河走了没多久,前方的河道突然变宽,水流也变得平缓。
溶洞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
那里,似乎有……人工建筑的痕迹?
隐约可以看到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墙壁,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刻着古老文字的碎片?
我们放轻脚步,警惕地靠近。
当看清那片遗迹的轮廓,以及一块较大石碑上残留的文字时……
我和尤龙墨,同时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石碑上,用一种比现今神族文字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字体,刻着几个斑驳的大字。
尤龙墨艰难地辨认着,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初代……守脉人……冥修……于此。”
初代守脉人?
冥修于此?
这里……是初代守脉人的……坐化之地?!
初代守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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