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异样！神脉深处的枯竭感（四）（2/2）

这个称谓，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们脑海中关于祖地、关于神脉、关于守脉人传承的所有迷雾！

守脉人，并非神皇族设立的一个职位。

而是一个……从神脉诞生之初，或者说，从神主创造衍界、具象化出紫灵晶神脉时，就可能同时存在的……守护者？

初代！

那意味着，他可能见证了神脉的诞生，见证了神皇族的兴起，见证了衍界百万年的变迁！

而他，竟然“冥修于此”？

在这条远离祖地核心、深埋地底、连接着神秘暗河和古老通道的地方……坐化了？

为什么？

这里有什么特殊？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必须在这里“镇守”或者“镇压”？

我们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不大的遗迹。

遗迹非常残破，大部分建筑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为了废墟和尘土，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和几堵半塌的矮墙还屹立着，诉说着曾经的痕迹。中央位置，有一个石质的高台，高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但在高台的正前方，也就是我们最先看到的那块石碑后面，我们发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遗骸？

不，不能完全称之为遗骸。

那更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玉雕？

“人”穿着非常古老的、样式简单的麻布长袍，早已风华得只剩下一点痕迹。他（或者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玉石质感，肌肉纹理甚至须发都清晰可见，但毫无生命气息，仿佛真的是一尊巧夺天工的石像。

他双手结着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古老手印，平放在膝上。面容平静安详，双眼微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最奇特的是他的胸口。

胸腔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被破坏的空洞，而是仿佛天然就没有生长血肉，里面……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乳白色与淡紫色交织的……光团。

光团很柔和，很纯净，散发着与那株晶玉小树同源、但更加浩瀚深邃的能量波动。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旋转了千万年。

“这是……初代守脉人的‘遗蜕’？”尤龙墨声音干涩，“还是说……他将自己的肉身和修为，化作了某种……‘封印’或者‘阵眼’？”

我走近一些，仔细感受。

那光团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环境、与地下暗河、甚至与遥远方向那枯竭的神脉，都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妙的……共鸣和联系。

它像是在……调和？在维持某种平衡？在……镇压着什么？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遗蜕”正对着的前方地面上。

那里，刻着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极其复杂的圆形阵法图案。

图案的线条早已模糊，但核心处镶嵌的几块颜色各异的宝石（如今也已黯淡无光）的排列，依然能看出端倪。

阵法的纹路，隐隐指向三个方向。

其中一个方向，沿着暗河流淌的方位，指向未知的远方。

第二个方向，沿着我们来时的那条古老通道，指向神脉深处、那失控怪物所在的区域。

而第三个方向……

则笔直地……指向地下？

“这个阵法……”尤龙墨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图案上的灰尘，试图辨认，“好像是一种……超远距离的‘感应’、‘平衡’兼‘封印’复合阵法？这三个指向……是三个‘节点’？”

“节点？”我心中一动，“会不会……就是类似我们刚才破坏的那个虚空怪物‘节点’？初代守脉人坐化在这里，用自身为基，布置这个阵法，就是为了感应、平衡、甚至镇压神脉深处可能存在的多个那种‘寄生节点’？”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如果虚空对神脉的寄生不是孤例，如果存在多个那样的“掠夺点”，那么初代守脉人发现后，无力全部清除，选择在这样一个隐秘的、能量相对中性的位置坐化，布下大阵，进行远程监控和压制，就完全说得通了！

“看这里，”尤龙墨指着阵法核心处，那些黯淡宝石环绕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这里……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东西，作为阵法的‘核心驱动’或者‘钥匙’。”

凹槽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片……树叶？又像是一枚……鳞片？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片已经失去光泽、但依然温润的白玉树叶。

形状……似乎……有些相似？

难道……

我颤抖着手，取出那片白玉树叶，迟疑着，将其缓缓放入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大小、形状，完全匹配！

就在树叶放入凹槽的瞬间——

“嗡……！”

整个残破的遗迹，微微震动了一下！

地面上那个早已黯淡的阵法图案，从核心开始，竟然……一点一点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沿着阵法的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流淌、蔓延！

虽然光芒非常微弱，远不能与阵法全盛时期相比，但确确实实……被激活了！

与此同时，阵法中央那团悬浮在初代守脉人“遗蜕”胸口的乳白色光团，旋转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点点！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平衡”与“净化”意念，从阵法、从光团中散发出来，顺着那三个指向，尤其是朝着神脉深处和地下的那两个指向，缓缓传递出去！

我们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遥远的神脉深处，那个失控怪物的躁动和破坏性，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压制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这阵法……还在起作用！

初代守脉人，在坐化了不知多少万年后，他留下的后手，依然在默默履行着职责！依然在试图平衡、压制神脉深处的邪恶！

而我们带来的、源自那株晶玉小树（那很可能就是初代守脉人力量或者意志的某种延续或衍生）的白玉树叶，成了重新激活这道微弱防线的一把……钥匙！

“我们……好像撞大运了。”尤龙墨看着缓缓亮起的阵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不只是运气。

这是冥冥中的指引。

是那株小树最后的馈赠。

是跨越了漫长时空的责任与传承的接力。

“这个阵法，这个位置……”我看着那三个指向，尤其是那个笔直向下的指向，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哥，你说……沿着这个向下的指向，会不会……能找到其他‘节点’？甚至……找到那扇‘门’的……另一个‘入口’或者‘薄弱点’？”

尤龙墨盯着那个向下的指向，眼神锐利如刀。

“地下……神脉的‘根部’之下……还能有什么？”他喃喃道，“传说神脉扎根于衍界本源……难道这个指向，是通往……衍界更深层的‘地脉’或者‘界核’区域？还是说……直接指向那扇‘门’在物质界的……‘另一面’？”

不管是什么。

那一定是比神脉深处更加核心、更加危险、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的区域！

“我们要下去吗？”我问。

尤龙墨沉默了。

他看着那缓缓流淌的阵法光芒，看着初代守脉人平静的“遗蜕”，看着手中黯淡的“逆鳞”剑，又看了看我苍白却坚定的脸。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下去。”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既然连初代守脉人都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没有理由退缩。”

“而且，”他握紧了剑柄，“如果我们能在的冒险，都值了。”

决定，就这样做出了。

我们将白玉树叶留在了阵法的凹槽中——它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继续维持着这道微弱但珍贵的防线。

我们对着初代守脉人的“遗蜕”，郑重地行了三礼。

然后，开始在这片遗迹中，寻找可能通往“地下”的路径。

很快，我们在遗迹最深处的一面岩壁上，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钟乳石遮掩的……向下的竖井。

竖井很深，深不见底，井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阶梯，但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井口，散发着一种与阵法那个向下指向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了。

尤龙墨深吸一口气，率先抓住一根垂入井口的粗壮藤蔓，向下滑去。

我紧随其后。

黑暗，再次将我们吞没。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仅仅意味着未知和恐惧。

还意味着……希望。

向着大地最深处。

向着真相最核心。

向着那决定衍界命运的最终战场……

我们，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