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盟约！与景阳澈的彻底绑定（三）（2/2）

用行动，一点点推回去。

水声在两侧岩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有人在水道尽头用钝器轻轻敲击石壁。

我们没有回头。

引水渠很长。

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长。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左右两侧岩壁上的苔藓开始发生变化——从那种均匀的幽蓝带绿，逐渐掺杂了一些灰白色的、像霉斑一样的东西，散布在苔藓之间，像一层细密的菌落。

我注意到之后，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那种灰白色的……”

“污染带边缘。”景阳走在斜后方，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裂隙渗出的能量已经影响到这里了。看这扩散程度，裂隙外围的封印可能比老瞎子预估的还要薄弱。”

我们在那处灰白色霉斑开始密集的区域停下来，服用了半瓶冰心露。凉意入喉，沿着经脉往下走，把那些因为长时间行走而微微发酸的肌肉和紧绷的神经重新捋顺了一遍。

尤龙墨蹲在水道边缘，把手伸进暗水里试了一下温度，缩回来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比刚进来的时候凉了一截。而且水流速度好像快了。”

澈用油纸伞的伞尖拨了一下水面上漂浮的一小片枯叶——叶子顺着水流打了两个转就漂远了，速度确实比以前快。

“水在加速往裂隙方向流动。”澈说，“可能是因为裂隙那边的封印在进一步减弱，产生了吸力。”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水道的格局出现了变化——左侧过道逐渐收窄，最终在一处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拱门处中断了。拱门上方的石砖有被重新砌过的痕迹，很新，和周围那些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苔藓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里。”澈对照了地图，“引水渠末端，通往主水道交汇点的上方。要钻过去。”

尤龙墨上前，用指节叩了叩拱门旁边一块松动的石砖，轻轻往外一拉，砖缝里掉出一些碎屑，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洞。

洞里比外面更暗，也更深。那些幽蓝色的苔藓在这里几乎绝迹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簇，像是垂死挣扎。

“我先过去。”尤龙墨侧身，钻进窄洞，片刻后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确认，“这边空的，可以过。”

我第二个钻进去，肩膀蹭着粗糙的石壁，斗篷上那些苔藓的气味和洞内干燥的尘埃混合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像旧墓穴里翻出来的气息。

钻出窄洞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但那种“开朗”不是走向光明，而是从一条小水道的狭窄进入了另一条大水道的辽阔。

主水道比引水渠宽了近一倍，中央的暗水颜色更深了，不再是墨绿，而是近乎黑紫。水面倒映着拱顶上那些残留的荧光苔藓，光斑在水面上被拉长、打碎，像散落了一地的旧星图。

更远处，水道拐了一道大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在那道弯折处的墙壁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道巨大的、用暗色金属铸成的——像是一扇闸门，又像是一面被嵌进岩体里的屏风。

闸门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暗金色光芒。

那应该就是封印裂隙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们在距离闸门大约还有百丈的地方停下来，找了一处岩壁凹陷处隐蔽。

五个人，五条呼吸，在黑暗和昏暗的荧光之间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既不是水味，也不是土味，而是从极深处、极底层涌上来的，像“空”本身散发出的味道——让人从骨子里觉得冷。

景阳站得离我最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更集中了。

澈在无声地检查影绳的缠绕状况。

尤龙墨的手放在老瞎子给的那把铁钥匙上。

水令锦靠在最外侧的岩壁上，抱着膝盖，像在给自己鼓气。

我垂下眼，手贴在心口逆溯之鳞的位置。

冰封的，是最后那点残存的亲情。

留下的，是五个被盟约串在一起的人。

盟约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着。

像一小簇藏在风里、不肯灭的炭火。

我们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