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藏在画框里的百年真相(2/2)
于是。
苏杰瑞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那样,悄悄给老詹姆斯发了一条简讯,内容只写著
——「买。」
老詹姆斯那边,当即便收到了简讯。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著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这老头心里有数了,开始跟诺兰·铃木商量价格,双手背在身后,道:
「我个人很欣赏梵谷的《向日葵》,虽然这一幅属于『半仿品』,至少真的跟梵谷有点关系,适合挂在家里独自欣赏。」
「但2500万美元的价格还是太高了,我觉得把它送到拍卖场上,很可能会流拍。」
「我能给到的最高价格……1750万美元。你做不了决定对吧,帮我问问你背后的人,假如对方同意,我随时都可以付款,但你们要保证东西的来路没有问题……」
这个价格,相当于又在2500万美元的基础上打了个7折。
诺兰·铃木露出苦笑表情,再次微微鞠躬,声音当中带著一丝为难:
「詹姆斯先生……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过来之前雇主严厉警告过我,2500万美元就是最低价。」
「假如只是适当降低,我才能帮你问一问,比如2300万美元怎么样?」
「如果低于这个价格,那么我的雇主可能会考虑公开拍卖,我作为艺术品经纪人,没人比我更想顺利成交……」
老詹姆斯听完,再次看了看那幅《向日葵》,战术性停顿了几秒,随即不紧不慢地报出真实心理价位:
「2000万美元,这是我最后的价格,如果今天不能成交我就走了。等你们把它送上拍卖行,我不定有机会以底价成交。」
诺兰·铃木听完,犹豫了两三秒,拿起手机离开了玻璃储藏室,在外面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暂,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他走回来谨慎试探道:
「我的雇主了,最低价格是2250万美元……」
老詹姆斯又玩起了套路,瞬间拉下了脸,对著专家们招了招手:
「走吧,鉴定结果不需要保密,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想买下这幅画。」
见这老头真的走就走,诺兰·铃木有点慌,赶紧加快语速,擡手:
「等等!我的话还没完!」
「雇主还,如果你们放弃向佳士得拍卖行追讨赔偿,那我们就可以按照200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
「相关的合同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詹姆斯先生你这边方便,等到审查完合同我们就可以签约……」
老詹姆斯悄悄瞥了苏杰瑞一眼,露出笑容:
「我喜欢的是这幅画,你们之间的赔偿跟我没关系。画已经看过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签约,还要找人处理关税的问题……」
东京损保公司的市值高达几百亿美元,本来就在著急卖掉这幅画,希望借此摆脱负面影响,再通过「回笼现金流」和「向佳士得拍卖行追讨赔偿」制造利好消息,拉动股价上涨。
对那帮股东而言,这幅画本身不是重点,刺激股价回暖才是重点,比几百万美元的得失重要多了。2000万美元的价格中规中矩,差不多就是这幅画目前的市场价,成交的过程当然简单……
————————
一转眼。
时间来到第二天。
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苏杰瑞和莉莉安、老詹姆斯,已经成功将这幅《向日葵》拿到手,并且把它带去了加州理工学院的实验室里。
负责接待的人,可不就是之前丢失了装著11108枚比特币盘的老教授奥斯汀·卡特先生。
他们花了点时间,先用「x射线萤光扫描仪」,对这幅油画进行了无损扫描,生成了整幅画的颜料元素分布图。
从结果来看,能发现大部分表层的颜料都是后来覆盖上去的,但有一部分颜料的成分,跟公开出来的其他梵谷《向日葵》油画成分一致。
这种机器刚刚普及几年,扫描结论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早年就是有人大幅修改过原作品,而不只是局部修补,屏幕图像上呈现出来的差异非常明显。
苏杰瑞和莉莉安他们,也想知道底稿上的素描,到底长什么样子,接著又继续进行其他的研究。
此刻。
老詹姆斯看完红外反射成像仪屏幕上呈现出来的《向日葵》素描稿,仔细数了数,对苏杰瑞:「还真是14朵向日葵……都是已经知道的结果。2000万美元也还不错,挂在家里挺养眼。」
苏杰瑞双手插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老教授:
「之前的画框上,包裹著厚厚一层油漆,既然当初梵谷没有签名,会不会把名字写在了画框上?好像有很多画家都会这样做,顺便用机器帮我扫描一下吧,非常感谢。」
奥斯汀·卡特教授的脾气特别好,笑眯眯地问道:
「那个旧画框吗?这非常简单。」
「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够接触到梵谷的《向日葵》……从结果来看,只有一朵向日葵完全是后期添加上去的,其他的只是修改。」
「就像翻新那些老爷车,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没必要失望……」
等到奥斯汀·卡特教授,带著手底下的博士生忙碌著去搬画框,苏杰瑞暂停了录制。
莉莉安早上陪他,去洛杉矶周边的「索尔万」丹麦镇旅游,此刻已经累了。
她打著瞌睡,语气无力地问道:
「画框也要检查?」
「你可以把这幅画,改名叫做《被修改过的梵谷向日葵》,以你的影响力,可以让很多人重新认识这幅画,本身也不会亏本。」「别忘了,我们之前做空那家保险公司,差不多赚到了1000万美元,相当于你只用半价就买下了它……」
苏杰瑞故作轻松,摊开手:
「有没有梵谷的签名,对这幅画的价值影响非常大,画布上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唯一还有点希望的就是画框,我可不想整天惦记著这件事。几分钟就搞定了,你再稍微等一下吧。」
老詹姆斯也道:
「杰瑞他的感觉很好,这次却没有任何让人意外的发现……这不科学!」
「难道这幅画本身不是重点,我们遗漏了什么别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间歇性好运失灵』,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闲聊的同时,老教授带著自己的助理,已经把旧画框放到了仪器
苏杰瑞的表情看似很随意,但心里已经紧张了起来。
奥斯汀·卡特教授熟练地操作著机器,调整位置、设置参数、启动扫描,整个流程一气嗬成。
不一会儿,随著机器发出嗡鸣,屏幕上逐渐生成了数据图像,很快便清晰显示出了不同。
有一个像是棍子一样的图形,呈现在了画框上,轮廓十分清晰!老教授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表情茫然,转头看向苏杰瑞,声音当中带著困惑: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密度跟木头不一样,大概有20厘米长……」
老詹姆斯本来正在跟莉莉安闲聊,谈论著财神资本和不死鸟资本近期的生意。
闻言。
这老头动作僵硬,缓缓转过身子,眼神就跟见鬼了一样,一个弹射起步,就窜到了屏幕旁边,嚷嚷著:
「我就知道!杰瑞,不愧是你!从不会让我失望!!!」
「……」
声音太大了,吵得苏杰瑞有点头疼,
他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道:「教授,能确定里面是什么吗?」
奥斯汀·卡特教授也很兴奋:「现在还不好,看样子像是……纸?」
莉莉安也凑了过来,盯著屏幕看完,用古怪的眼神瞥向苏杰瑞:
「又被你赌对了……真的,我们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吧,别人染上赌瘾就完蛋了,你可能会把整座赌场赢下来。」苏杰瑞只是在笑,把手里的运动相机交给了阿芸,找到合适的角度以后,接著道:
「打开来看看?我完全没想过会有发现,本来只想铲掉表面的颜料,收藏底下的梵谷素描稿。」
奥斯汀·卡特教授提醒:
「从密度来看,假如里面真的是纸,打开的过程当中,尽量不要让里面的东西长时间接触到空气。我们实验室里有氦气,可以临时搭建一个密闭空间,防止它风化。」
老詹姆斯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用力点头:
「考虑得很周全!我看那些华夏的专家,在发掘港城太平山顶宝藏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又花了十几分钟时间,做好了准备工作。
苏杰瑞戴好氧气面罩和手套,亲自将旧画框搬进了一处充满氦气的实验室里,老詹姆斯、莉莉安还有阿芸都跟著。
奥斯汀·卡特教授同样戴上了氧气面罩,找来一把做实验用的镊子,:
「从之前的图上看,外面只是薄薄一层木片,你尝试一下,能不能把木片撬下来,这样应该就能拿出里面的东西了。」
苏杰瑞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但还是非常敬业,耐著性子看向运动相机的镜头,继续介绍了一会儿。
之后。大家都觉得他的手气最好,当然是由他亲自动手。
苏杰瑞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用手擡起画框一角,开始刮除表面的油漆。
老油漆已经有上百年历史,本来就早已经干裂、剥,用镊子的扁平尖头轻轻一刮,大大的黑红色油漆碎屑就掉下来。
花了几分钟处理完,苏杰瑞抽了一张纸擦擦画框,发现有一处方形的黏合痕迹。
他继续顺著缝隙清理了会儿,接著将镊子的尖头戳进缝隙,在各处用力撬了撬。
只听见轻轻的「哢」声,方形的木片被掰断了,厚度大约有5毫米。
既然已经坏了,苏杰瑞也就懒得客气了,继续用力把残留的木片撬断,还让阿芸近距离拍摄。
等露出
老詹姆斯帮忙打灯看完,发现里面有一张被卷起来的纸,隐约还能看到一点颜色。
莉莉安挤过来看完,睁大眼睛,声音当中带著难以置信:「……真有东西!?」
这老头瞬间按捺不住,声音有点发抖,激动道:
「画?好像是一幅画!上帝保佑!梵谷!一定要是梵谷!」奥斯汀卡·特教授不懂艺术,但此刻也无比高兴,道:
「千万别用镊子夹,拿出来的时候心一点……如果是梵谷那个时代的东西,可能已经很脆弱了。稍等!我去找找合适的工具!」
苏杰瑞轻轻晃动画框,发现里面的纸张也在移动,他索性往实验上垫了几张纸,接著动作轻柔地举起画框,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果然是一幅画,能透过泛黄的纸张,看见颜料的痕迹,背面还写著不少字。
老詹姆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实在是激动到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法语?杰瑞,慢一点,快把画框拿走!」
莉莉安歪头看了看,只能认出几个单词,当即笑弯了眼睛:
「我好像看见了……文森特·梵谷的名字?字迹很漂亮,不太像他的风格吧……」
老詹姆斯没有伸手,也歪著脑袋看了看,和外孙女的动作如出一辙,焦急地道:
「这张纸看起来好像还有弹性,杰瑞你试一下,看能不能轻轻打开,但不要把它摊平,免得上面的颜料碎了!」
苏杰瑞刚把画框放到一旁,赶紧坐回实验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这张纸。
发现确实还有弹性以后,他拿起这张略微有点分量的纸,尝试轻轻展开。能看见正面画的,可不就是插在花瓶里的向日葵!
整体是一幅素描稿,但上面已经染了点颜色,像是一幅草稿。
。
幸好老詹姆斯喜欢优雅的法语,仔细辨认完以后,道:
「上面好像写著……『文森特,这个构图和色彩是对的』?」
在这幅草稿的背面,又是另外一个人的笔迹,跟一封信差不多,大概内容写著
——「提奥曾告诉我,文森特这幅《向日葵》是留给文森特的生日礼物,希望他能够永远阳光,向著太阳的方向成长。
当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黯淡得不像《向日葵》了。我没办法让一个孩子看到这种即将枯萎凋零的向日葵,所以我修改了它。
我认识文森特·梵谷,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假如他能够保持著最佳的状态,肯定会希望这幅画,能够重新画得明亮一些。
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这张草稿,然后明白我做的是正确的决定。自从看到那幅星空,还有提奥家的那幅杏花,我就知道文森特比我伟大,必将获得成功和认可……」
款则写著——「致敬文森特·梵谷,埃米尔·舒芬尼克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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