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龙族:重燃王座 > 第300章 混乱(13)

第300章 混乱(13)(1/2)

目录

源稚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神社的。

他只记得散会后,他一个人坐进了车里,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了“回家”,然后车子就把他带回了这里。他走进和室,在矮桌前坐下,然后就没有再起来过。

桌上摆着酒壶和酒杯,是他坐下时佣人端来的。他倒了一杯,没喝。又倒了一杯,还是没喝。后来他不倒了,就只是坐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明亮。鸟叫了,又停了。风吹过竹篱,又静了。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塑。

樱是在源稚生回来之后不久进来的。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说“您该休息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只是在矮桌的下方位置轻轻坐下,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安静地陪在那里。酒凉了她就换一壶,茶淡了她就重新沏。

源稚生不说话,樱也不说话。一整夜,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对白,却有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深的东西,在沉默中缓慢地流淌。

上杉越是早上来的。

上山越拉开纸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长子坐在矮桌前,和服外套散乱地搭在肩上,双眼通红地瞪着桌上那排满的酒壶——满满当当,一滴未少。樱坐在他侧后方,姿态端正,面色平静,但眼下那两团青黑告诉她,她一夜没合眼。

上杉越没有出声,只是在矮桌的另一侧缓缓坐下。

佣人送来了一副新的碗筷和一只茶杯,又无声地退了出去。三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庭院里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缓慢移动的光斑。

上杉越看着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又看了看樱——这个还没有正式过门、却已经像真正的妻子一样陪在儿子身边的女人,满心都是说不出来的忧愁。他不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那份《日落计划》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儿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知道又怎样?他是父亲,可他也是前任大家长。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有些安慰,他给不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又快又重,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毫不掩饰来者的急切。

上杉越没有回头,但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个时间点,这种走路的节奏,这种毫不顾忌神社规矩的莽撞——除了夜叉和乌鸦,没有第三个人。

脚步声在和室门口戛然而止。纸门被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从外面拉开。乌鸦和夜叉并排站在门外,齐齐鞠躬。

乌鸦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夜叉的表情紧绷,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两人刚行完礼,身体还没来得及直起来,上杉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必了。”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像是老人随手关上了一扇门,把外面的风雨都挡在了门外。

乌鸦和夜叉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上杉越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庭院里那丛已经开败的山茶花上。他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赶两只聒噪的苍蝇:

“一切交给代理大家长。现在大家长需要休息,你们俩去辅佐好代理大家长。”

乌鸦和夜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直起身,再次同一时间鞠躬,同一时间退出和室,同一时间拉上纸门。那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又干脆利落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们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从不回头,从上到下透露着两个大字——识相。

夜叉和乌鸦心里门儿清。按照日本最正统的规矩,他们俩是源稚生的家臣,是大家长的人。

上杉越这位退位的太上皇,无权命令他们做任何事。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上杉越无权命令他们,不代表上杉越无权要了他们的小命。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好,老爷子看着儿子憔悴了一整晚心情更不好,老爷子这个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俩本来就不想来——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可他们也必须来,必须让大家长知道外面的情况,尤其是中国营地的动静。那五千多号人在度假村安顿下来之后,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四处转悠了,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实际上是在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还是走了。走得比来时更快。因为上杉越说了,大家长需要休息。而“大家长需要休息”这句话,在上杉越嘴里,等于“滚”。

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纸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光线被遮去了一半,室内的阴影浓了几分。上杉越坐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膝盖似乎有些僵,站起来的时候轻轻“嘶”了一声。他没有去揉,只是站在原地稳了稳,然后绕过矮桌,走到樱面前。

樱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熬了一夜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神色依旧平静。

上杉越没有说什么“辛苦你了”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樱的手臂,将她从坐垫上拉了起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樱被拉起来的时候,上山越的手指是稳的,力道是恰到好处的——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站不稳。

上山越把樱拉到源稚生身边,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那个“按”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碎,又像是怕不用力她就会跑。樱顺从地坐下了,肩挨着肩,离源稚生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一夜未眠后残留的烟味和清酒的气息。

上杉越退后一步,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让他靠一靠。他会安心一些。”

“就像是安慰受伤的孩子一样。”

这话从上山越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别扭。他这辈子都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此刻,他说了。说得笨拙,说得生硬,说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可樱听懂了。

她没有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肩膀,让那个角度刚好可以容纳一颗疲惫的头颅。

上杉越又看了他们一眼。樱的肩膀微微倾斜着,源稚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朝那个方向偏了一点。两个人之间没有接触,但那几厘米的空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淌。上杉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再陪他坐一会儿,一起去休息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