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杰森日记(1)(1/2)
2011年7月7日。
我叫做霍怀德·杰森,这是我大学毕业加入特勤局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愤怒。
其实愤怒这个词不太准确。愤怒是短暂的,是冲着某个具体的人或事去的。我现在感受到的东西比愤怒更黏稠,更持久,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点了一把慢火,烧得我不上不下,却又找不到该朝谁吼出来。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陈家大厦的恐怖袭击发生得很突然,至少在公开的信息渠道上是这样。我们在凌晨四点接到通知,四点半到达现场,五点时我已经站在大厦底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里,看着那扇被炸得变了形的旋转门发呆。
一整栋楼,三十四层,无一活口。我在特勤局干了多年,见过大场面,但这种干干净净、一网打尽的袭击,说实话,是第一次。
我当时觉得,这是一场归咎于“运气”的恐怖袭击。不是陈家人的运气,是我们的运气。
恐怖分子没有选择在白天动手,没有挟持人质,没有提出任何政治诉求,他们就是进去,杀人,然后消失。留给我们的是一栋装满尸体的空楼,和无数不知道该怎么填写的报告。
我以为这是运气不好。
2011年7月8日。
上级给我们派来了一名前线指挥官。准确地说,他应该是昨天晚上就到前线了,但我直到今天才正式见到他。
罗伯特·劳伦斯少将。
我见过很多指挥官,有好的,有坏的,有平庸的,有天才的。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指挥官——他对现场勘查毫无兴趣,对证据链的构建毫无耐心,对受害者家属的安抚毫无诚意。
他唯一在乎的,是记者发布会。是那些他站在讲台上、背后插满美国国旗的镜头。
今天下午,我花了四个小时在地下停车场逐层检查车辆登记记录,试图找到袭击者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
当我把初步分析报告递给他时,他正在喝咖啡。
罗伯特·劳伦斯将军,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然后放在桌上,用咖啡杯压住,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话。
“杰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些人就是从天而降的?”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他没有。他只是摆了摆手,让我继续去查,然后就转身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了。
晚上七点,将军有一场面对全国媒体的现场发布会。
下午我们在清理大厦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作为特勤局特工,我们接受过专业的现场勘查训练。一栋三十四层的大楼,恐怖分子要一层一层地杀上去,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弹壳、脚印、指纹、血迹、纤维、毛发……这些是基本的。
即便是最专业的杀手,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这些东西。但我们清理了整整两天,清出了无数具尸体——陈家人的尸体,外聘安保人员的尸体,甚至还有几个疑似临时访客的尸体——却唯独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属于袭击者的尸体。
一具都没有。
我翻遍了所有的现场照片,调阅了每一份法医初步报告,甚至亲自到停尸房看了一遍。没有。那些袭击者仿佛真的如劳伦斯少将所说的那样——从天而降,杀人,然后蒸发。
这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了。
恐怖袭击有组织有预谋,是一回事;整栋楼的人被杀光,袭击者却一具尸体都没留下,是另一回事。
前者的答案是抓住凶手。后者的答案是——你到底在面对什么东西?
我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面对恐怖分子的那种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像是你走在一条你走了无数遍的夜路上,忽然发现脚下的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你不知道它通向哪里,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变的。
我没有把这件事写进今天的正式报告里。不是因为我想隐瞒,而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措辞。
“未发现袭击者尸体”——这几个字写出来简单,但它的含义太荒谬了,荒谬到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我会在明天重新检查一遍。
2011年7月9日。
我的指挥官阁下,罗伯特·劳伦斯少将,今天又上电视了。
我必须承认,我收回昨天的一部分评价。他在面对记者的时候,至少没有那么虫豸。他反复强调这只是一场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强调政府正在全力以赴调查真相,强调民众不必过度恐慌。他的语气沉稳,表情凝重,措辞专业,甚至可以说——很有领导力。
如果我不知道他昨天用咖啡杯压住我的报告然后去抽雪茄,我可能会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指挥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从记者们的提问中,听到了一个身为特勤局特工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陈家,在从事生物制药。或者更准确地说——记者们用了“人体克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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