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神之一手(1/2)
弈天棋盘之上,当四人棋子显化完毕之后,众多仙神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北方那方石台——北辰座前,二百一十枚青棋列阵如林,气韵绵长。
这让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弈天棋盘的规矩,入局者以自身道果、法宝、气运、命数凝聚为棋子,一人所化之数多寡,便是其综合实力的直接映照。
此次帝器之争虽也参考各人修为根基,却终究是以帝器为主。
卢舍那佛虽登临佛祖之位不过千余年,可禅宗之道与别家不同,她以佛位承接了西牛贺洲近四分之一之香火愿力,那愿力浩浩荡荡,足以将她的道果推至比肩天仙第三境的地步。
再加以那顶三辰冠更是当世第一等的帝器,日冕月冕星冕三光俱全,位格之高在先天灵宝之中也属顶尖之列。
因此她演化出三百六十一枚白棋,恰合周天之数,将整张棋盘的上限撑得满满当当。棋盘最多容纳三百六十一子,此局便是以她为上限演化而成,其余三人注定只会比她少。
这在众人意料之中,并无半分意外。
而按常理推之,棋子第二多之人应当是周穆王。他虽尚未踏入天仙第三境宙仙之境,可身为大周仙朝之主,名义上统领着赤县神州亿万生灵,王道之气沛然充盈。
其手中轩辕剑在经诸天星辰之力点亮之后,已逼近极品先天灵宝之境,帝王之势凛然不可犯。以此等根基与帝器相合,演化出百八十枚棋子,当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北辰星神却显化出了二百一十枚青棋。这意味着他的综合实力,在棋盘之上竟然压过了周穆王,直追卢舍那佛的七成之数。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心中暗暗生疑。
北辰星神虽为众星之主,位格尊贵,可此刻是以棋局对弈,无法以众星之力加持己身,实力当是打了折扣。更何况他手中的随侯珠虽为先天帝器,却终究不过是中品之列,莫说与三辰冠那等九五之尊相比,便是与轩辕剑相较,也远远不及。
按常理说,以随侯珠为中枢凝聚棋子,能有一百五十之数便已是极限,又如何能化出二百一十之数?
唯一的解释,便是北辰自身的实力远超众人预料。正因为他的道果足够深厚,才能以随侯珠为凭,显化出如此多的棋子。
盘面之上,卢舍那佛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视线在北辰那二百一十枚青棋之上停了一瞬,虽未开口,可那双凤目之中分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审慎之色。
她原本以为此局之中最大的对手是周穆王,毕竟轩辕剑的帝王之势与三辰冠向来被视作帝器双璧,可此刻北辰的出现却打乱了她的预判。二百一十子,虽仍不及她的三百六十一子,可那份差距已经不足以让她高枕无忧了。更何况此人来得突兀、意图深藏,其背后必定另有谋算。
卢舍那佛心中念头急转,片刻之间便已定下了策略——先打北辰。
她指尖拈起一枚白棋,轻轻落于棋盘右上星位。
那一步落下之时,棋枰之上的灵光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层层荡开。白子落定之处,一道金色的愿力之光自盘面之上升腾而起,沿着纵横十九道的纹路蔓延开来,在棋盘之上铺开了一片金光灿灿的领域。
北辰几乎未曾犹豫,指尖一枚青棋旋即落下,挂角于白棋之侧,小飞斜向而应。青色的灵光与金色的愿力在棋盘之上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两道暗流在深水之中悄然交汇。
周穆王与睚眦也几乎同时落子。周穆王以黑棋占左下星位,睚眦以赤棋占右下小目,四人四角各踞一方,转眼之间便已布下初局。
整张棋盘之上,白、青、黑、赤四色棋子交错分布,灵光如织,将盘面映照得如同四色琉璃铺就的画卷。
然而棋局甫一开始,便呈现出一种极为激烈的态势。
卢舍那佛毫无试探之意,白棋落子如骤雨倾盆,自右上角开始,以大斜飞挂的凌厉之势直逼北辰的青棋阵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留余地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北辰那二百一十枚棋子尽数压碎在盘面之上。
北辰却并不退缩。他的青棋应对得极为果断,面对卢舍那佛的猛攻,竟以尖顶、托退、扳头等短兵相接的手法正面回应,毫不相让。
白棋与青棋在右上角一带绞杀成一团,灵光翻涌如沸,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灵光碎屑自盘面之上溅起。
棋盘之上的局势演变极快。白棋与青棋在右上角厮杀正酣之时,黑棋与赤棋也在左下角展开了激烈的纠缠。
周穆王以黑棋小飞挂角,睚眦以赤棋三三托入,两人在下方的争夺虽然不如上方的白青之争那般凌厉,却也针锋相对、寸土不让,黑赤两色棋子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灵光碰撞之间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
四人之中,卢舍那佛的棋子最多,攻势也最猛。北辰虽然棋子不及她,可应对之间处处透着一种不合常理的强硬,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二百一十子,而是三百子一般。两人在右上角纠缠了二十余手之后,战场又蔓延至左上角,白棋以一间高挂之势逼入青棋阵地,北辰则应以飞压,双方再度缠斗。
喜欢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而在这盘棋之中,局面绝非两两捉对那般简单。周穆王与睚眦虽然在下方的缠斗之中各不相让,可他们也会时不时地落子于上方战场,或以一子遥应白棋,或以一子暗断青棋,搅入卢舍那佛与北辰之间的厮杀。
卢舍那佛与北辰同样会在下方落子,或是趁黑赤两方交战时截断一子,或是落子于战场边缘收拢实地。
四人之间彼此牵制、彼此制衡,局面混乱到了极点。
其间甚至数次出现三人同时围攻卢舍那佛的情形。周穆王与睚眦同时在棋盘之上落子于白棋薄弱之处,北辰则从侧面以扳头之势挤压白棋阵型,三道灵光在同一时刻齐齐压向那片金光灿灿的白棋阵地。
可卢舍那佛的棋子终究多了太多,面对三人合攻,她只以稳健之策应对,或长或尖或跳,层层化解,虽被削去了不少棋子,却始终未被击溃。
整张棋盘之上的局势便以这般混乱而激烈的方式演进了数个时辰。
四色灵光在盘面之上交织碰撞,每一步落子都伴随着细微的灵光震荡,满山仙神屏息而观,目光在棋盘之上来回逡巡,无人出声。
数个时辰下来,四人面上都已不复初时那般从容。对弈之难,不在刀兵相见,而在心神之耗。每一子落下,都须在瞬息之间推演此后数步、数十步的变化,一念之差便是全局倾覆。
尤其是这等四方混战之局,不仅要算计己方之道,更要时时权衡其余三方的动向,一人出招,三方皆需应对。这般心力之耗,远比寻常对弈要重上数倍。
棋盘之上,四色棋子各有折损。卢舍那佛的白棋虽仍占据盘面大半,可已在反复的围攻之中被削去了不少实地,金光比初时暗淡了几分。
北辰的青棋折损最重,他那强硬的应对固然在气势上不曾落于下风,可棋子的消耗却是不争的事实,盘面上青棋的密度已经比开初时稀疏了许多。
周穆王的黑棋与睚眦的赤棋也各有损耗,黑赤两色的灵光都在棋盘之上明灭不定,不复初时之盛。
而就在此时,北辰落了一子。
那一子落在棋盘之上时,并无半点异象。它落在盘面中腹偏左之处,周围并无白棋大阵,也无黑赤两军交错,孤零零地悬于一片虚空之中,仿佛只是一步漫无目的闲棋。多数旁观者甚至未曾留意到这一子的落下。
可卢舍那佛的目光却骤然凝住了。她的视线在那一步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以白棋应了一步,看似寻常,可在落子之后,她的目光却朝着那片中腹虚空多扫了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又过了十余手,棋盘之上风云骤变。
北辰那枚看似无用的闲棋,竟在十余步之后忽然生出了连锁变化——那枚青棋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白棋两道大龙之间唯一的联络点。
北辰此前每一步都在以进攻的姿态与卢舍那佛正面交锋,可那看似强硬的攻势之下,竟在暗中将她白棋的两道大龙一步步逼向那片中腹虚空。而此刻那枚闲棋落在其间,便如同一道无形的铁闸,将白棋两翼的联络彻底切断。
卢舍那佛面色微变,当即以白棋打吃那枚青棋,想要将其拔除。可北辰早有准备,青棋不闪不避,反而在被打吃的边缘又落一子,与先前那一子形成犄角之势,将白棋大龙的去路完全封死。
紧接着他以一连串紧凑的手段连出数手,以尖、断、挖等手法在白棋大龙的腹地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将卢舍那佛原本连贯的阵型从中截断,当场便吃掉了十余枚白棋。
原本均衡的局势在这一刻骤然倾斜。
卢舍那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北辰方才那番咄咄逼人的攻势看似激进,实则步步都在压缩她白棋的空间,将她的棋子一步步驱向那片预设好的陷阱之中。而她虽然察觉到了那一步闲棋的异样,却在后续十余步的交锋之中终究未能及时补救。
可卢舍那佛终究是卢舍那佛。她面色虽变,却并未慌乱。白棋在她的调度之下迅速调整阵型,以跳、飞、长等手法重新收拢防线,将原本被切断的两道大龙重新连为一体。
虽然已损失了十余子,可她的根基依旧远在北辰之上,只要稳住阵脚,便仍有压倒之势。
然而棋局之变,往往不在棋手本人之意。
周穆王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他在左下角的纠缠之中与睚眦周旋了许久,一直未曾全力出手。此刻见北辰方才那一连串手段将卢舍那佛逼入了短暂的收缩之态,他目光一凛,黑棋骤然发力,以一手凌厉的点方直插白棋阵型的腹心之处。
那是卢舍那佛方才重新连起阵型时露出的最后一处缝隙,原本若再有两步便能补上,可周穆王出手之快、之准,恰好在那缝隙尚未合拢的最后一瞬落子。
黑棋落于棋盘天元之侧,如同尖刀入腹,将卢舍那佛刚刚收拢的阵型再次撕开。
卢舍那佛不得不调转方向,以白棋应对周穆王的突袭。她的棋子虽然仍占多数,可连番大战之下已被反复削弱,此刻面对周穆王蓄力已久的全力一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喜欢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两人在棋盘中央一带展开激战,黑棋凌厉如刀、白棋厚重如山,黑白二色灵光在盘面之上反复冲撞,每一步都带着刀刃相斫般的锋锐之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