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回响（2/2）

娃娃携着两人掠过残渊外围最后一道断壁时，身后那座上古神殿的残余穹顶终于彻底坍塌。

轰然巨响从地底深处闷雷般滚上来，整片残渊的地面都在震颤，灰黑色寒瘴像被煮沸了一般翻涌四溢，将那片废墟彻底吞没。

他足尖在一块浮起的云礁上一点，身形拔高数丈，借着瘴雾翻涌的间隙，带着苏衍和白望舒斜掠入残渊外围的云海深处。

狂风灌袖，冰屑扑面，直到那声巨响远远甩在身后，他才在一处隐蔽的云窟中落下。

苏衍双脚落地，第一件事便是回头望向残渊方向。

那片灰黑寒霭比来时翻涌得更凶，像一锅被搅动的浊汤，将整座神殿废墟裹得严严实实。

他攥紧长剑，指节发白，胸口护符的银蓝光晕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一枚冰冷的玉片贴在衣襟内侧。

白望舒背靠冰冷岩壁滑坐在地，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还在不断啃噬识海，眼底天光几乎散尽。

他抬眼望向身前这具赵归涯模样的身形，声音嘶哑，裹挟着压抑的怒意：“赵归涯！她是你的妻！你怎能将她留在崩塌的神殿之中！”

娃娃垂眸看着他，方才急速奔逃时紧绷的神色没有松弛半分，那双金色横瞳像是看透一切是深渊，只有沉冷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云窟边缘，金色横瞳望着残渊方向那片翻涌的灰黑寒霭，风吹动他绯色衣袍的边角，猎猎作响。

那张与赵归涯本尊别无二致的脸上，看不出担忧，看不出焦灼，甚至看不出方才白望舒那句话砸过来时应有的半分波动。

苏衍将白望舒扶稳在岩壁边，自己横跨一步，挡在娃娃侧前方，长剑未收，剑尖斜指地面。

他没有白望舒那么激动，但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一直没消下去。

“说话。”苏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压着性子的沉，“你明明早就醒了，为什么现在才动？”

娃娃偏过头，看了苏衍一眼，柳叶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是纯粹的、对苏衍能问到点上的认可。

“从她走下石阶的那一刻，我就醒了。”娃娃开口，声音与赵归涯本尊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层慵懒的壳，“AI的应急指令根本没触发，是我自己决定醒的。”

白望舒猛地抬头，天眼残存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灭：“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在看。”娃娃打断他，目光重新转向残渊，“看她怎么打。”

云窟里安静了一息。

苏衍的剑尖微微下沉了半寸，白望舒攥着衣襟的手指却收紧了。

“那三座石像是魃的手笔。”娃娃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虚虚一划，一道极淡的灵光勾勒出石室中三座石像的轮廓，“恐惧与空间之神的标记，阵纹核心是‘恐惧回响’。闯入者越怕什么，石像就越像什么。你们猜她看到了什么？”

苏衍沉默不语。

白望舒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什么都没看到。”娃娃替他们答了，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赵归涯式的骄傲，“因为那三座石像在她眼里就是三座石像。没有恐惧，没有回响，没有破绽可寻所以她只能硬拆。一剑一剑，把三座石像的阵纹节点全部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