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厉害（1/2）

娃娃金色横瞳里映着远处翻涌的灰黑寒霭，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恐惧回响，是魃最拿手的把戏。闯入者心里最深的恐惧会被石像映照出来，化成实体，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大多数人进去，第一拳还没落下就已经被自己的恐惧吞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还在。

“可她从头到尾，一剑都没犹豫过。石像就是石像，阵纹就是阵纹。她眼里只有节点和破绽，没有恐惧。”

白望舒靠着岩壁，胸口起伏渐渐平缓，眼底那层散尽的天光似乎微微聚拢了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攥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

苏衍沉默片刻，收剑入鞘，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所以你留在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服后的平静，“通道塌了，你才出手带我们走。”

“对。”娃娃点头，金色横瞳终于从残渊方向收回，转向苏衍，“她打她的，我守我的。分工明确，互不耽误。她要是连那三座破石像都拆不了，那也不用去掀凰九倾的桌了，早点回下界种菜比较实在。”

白望舒听着这话，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后怕。

“你方才说‘相信她’。”他哑声道，“你就这么笃定她能出来？”

娃娃歪了歪头，金色横瞳在云窟幽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圆晕。

“我认识她千万年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公事公办的冷静，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要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包括我。”

云窟外的瘴浪依旧翻涌不休，地底时不时传来一阵遥远的闷震，那是神殿残垣还在持续坍塌。

白望舒垂眸，指尖轻轻按压着仍在刺痛的眉心，神魂的创口还在隐隐作痛。

千万年相伴的重量，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日复一日相处沉淀下来的笃定。

苏衍侧头望向残渊那片沉沉黑雾，眉峰仍未完全舒展：“就算她能破阵，可通道尽数掩埋，护符灵力耗尽，寒渊卫又在快速合围。单凭她一人，要从崩塌的废墟里脱身，依旧凶险万分。”

娃娃抬眼，目光重新落回瘴雾深处，柳叶眼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那双看起来冷静异常的金色横瞳，他的双手也不住紧握成拳，喃喃自语。

“因为是考验啊……”

他难道就不紧张？

不害怕？

不！

他怕极了！

可他没有办法，他是观察者，他不能再插手了。

娃娃的金色横瞳深处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那道缝隙里翻涌着的东西，比残渊的寒瘴更浓、更沉、更滚烫。

那是千万年岁月都磨不平的焦灼。

苏衍看到了那道缝隙。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回白望舒身边，将人从岩壁边扶稳，随即转身面对残渊方向，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垂地。

“那就等她。”苏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温，“她说会出来，就一定会出来。”

白望舒仰头靠在冰凉的岩壁上，神魂的刺痛一阵阵碾过识海，但他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偏过头，天眼残存的微光在瞳孔深处艰难地聚拢，望向那片吞没神殿的灰黑瘴雾。

三个人。

一个站，一个靠，一个攥着拳。

在云窟里沉默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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