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白石梁碑王(1/2)
老太太没有继续往下挖。
Site-42和寒渊这条线,不是今晚靠几句话就能掰开的。
她看向大柜。
“大柜,老三他们身上带回来的灰和钱呢?”
大柜打开桌上的几只小布包。
第一只布包里,是扫堂柱刚才从白老三靴底、马鞍和雪车边上刮下来的灰。灰色发黑,里面夹着几粒冻硬的血渣。
第二只布包里,是那半枚旧铜片。
铜片边缘被烧得发黑,中间刻着一个倒过来的香形符号,裂口处还凝着一点黑红色的污痕。
那是顾异先前在黑水洼子拿出来过的东西。白婆婆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倒头香踩路用的“路记”。
第三只布包里,是一小片黑红色破布。
白老三说:“这片布是在老榆树外路边捡的。挂在树杈上,冻得硬邦邦的。我当时闻着味不对,就包回来了。”
老太太伸手,没有碰那些东西。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向木牌墙前的瘦小老头。
“魏叔。”
老头木鱼槌停了一下。
老太太道:“活人看见的,老三说了。老榆树村没带回灯,也没带回尸。死人那边,得你请梁叔看一眼。”
这话一出,小香房里安静下来。
老魏叔没有立刻请人。他先把木鱼槌放好,又用灰水慢慢洗了手。旁边归地柱的年轻人从木匣里捧出一件旧羊皮袄。
那袄子年头很久,领口磨得发亮,肩头缝着一块黑布,黑布上用白线绣着一道粗山梁。
老魏叔把羊皮袄披上。
袄子落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换了根骨头。
原本佝偻的背慢慢直起来,半垂的眼皮抬起,眼底那股昏沉散了,变得冷而清明。
像一个多年不管事的老人,被人从坟里请回堂口,第一眼先看谁没守规矩。
白庆魁低下头。
“老堂主。”
白老三也跟着低声叫了一句:
“梁爷。”
老太太没有起身,却把手里的骨簪轻轻放在桌上。
“梁叔,打扰您了。”
老魏叔,不,白石梁碑王,先扫了屋里一圈。
他的目光从白小九脖子上的条码上掠过,停了一息,脸色就沉了。
“谁家的崽子,让人打成货码?”
白小九吓得肩膀一缩。
老太太道:“小九。刚从铁城里带回来。”
老堂主皱起眉:“铁城?”
老太太看向白老三。
白老三上前半步,低声道:“梁爷,这事我来说。”
他没有先提老榆树村,而是把白小九这一路的事简单说了:
小九偷护窍骨私跑,被盲驼帮用糖和迷魂香骗上车,一路转卖,最后送进了那座被他们称作铁城的收容基地。后来是顾异把小九从里面捞了出来,也顺手带出了林缺这个档案员。
白老三没添油加醋。
可说到白小九被当成IV级耗材登记、脖子上打了货码时,小香房里还是冷了下来。
老堂主听完,先看了白小九一眼。
“活着回来,先记喜账。偷骨、私跑、害几路人出去找,等能站稳了再算。别在这儿耷拉个脑袋,像谁家死了人似的。”
白小九刚想张嘴,被他娘一把按住。
老堂主又看向顾异。
他的目光落在顾异脸上,又很快往下扫了一寸,停在影子边缘。
油灯光下,顾异安静得不像活人。
老堂主眼皮微微一抬,却没有点破,只把视线收了回来。
“你就是把他从铁城里捞出来的李先生?”
顾异道:“顺手。”
老堂主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拿老辈人的架子。
“太平镇欠你人情。”
他看向老太太,“客牌给了?”
老太太道:“给了。”
“给牌只是开门的礼。”老堂主说,“救孩子是大情。后头药、马、路、住处,只要白家能搭手,别让人开第二回口。”
老太太点头:“记下了。”
老堂主这才转向白老三。
“说老榆树村。”
白老三往前半步,把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他说得很实,没有添一句花活。
老堂主听完,没立刻下判断。
他先捻起一点灰土,在指腹里搓了搓,又拿起那枚旧钱看了一眼。最后,他把那片黑红破布拎到油灯旁。
破布靠近灯火时,边缘慢慢渗出一点暗红油光。
老堂主的脸沉了。
“胡子是到了。”
白老三低声问:“阎王哈气沟那帮?”
“嗯。”
老堂主把旧钱丢回桌上,语气里多了点旧恨。
“黑雪味,死马味,还有那股烂枪油味。阎王哈气沟的死绺子,隔多少年都改不了这股臭劲。”
白庆魁咬牙:“真是他们洗的村?”
“动手的是他们。”老堂主看着那片黑红破布,“可这趟不是单纯砸窑。”
白老三没敢追问太急,只低声道:“梁爷,您看出啥了?”
老堂主指了指那片布。
“倒头香。”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堂主继续道:“倒头香那帮糊皮匠,我年轻时候见过。死人油、倒香灰、蒙皮味,都错不了。可这块布上的油不对。”
老太太问:“哪里不对?”
“太冲,太硬。”
老堂主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倒头香以前的香,恶心归恶心,顶多蒙魂、引尸、叫死人走两步。可这油能钻骨头,能把死人的路撬开。不是他们老手艺能熬出来的。”
屋里静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