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宋国的东方盟约(1/2)
宋公杵在殿中央,面前摆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几个圈。
殿内坐着的都是他的心腹——太宰向戎、司马子车、司徒公子成。三个人对着地图上的圈,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宋公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腰间的青铜剑卸下来搁在案上,剑鞘上的绿松石在烛火下一闪一闪。
“都看清了?”
宋公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戳。
“唐王在洛邑封了方伯,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曹国寡妇、庆国娘们、东山国墙头草,再加几个袍子打补丁的叫花子国君。寡人没去,卫侯没去,陈侯没去,蔡侯也没去。”
向戎年纪最大,胡子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君上,唐王封方伯,毕竟是天子下的诏。咱们不去,说得过去。可要是公开对着干,就得想好怎么跟天子交代。”
“天子?”宋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十三岁的娃娃天子。他下的诏,是姬玉贞那老太婆写的,是李辰那小子逼的。寡人不认这个方伯。”
他顿了一下,扫视三个心腹。
“不光不认,还要让天下诸侯看看,谁才是东方真正的霸主。”
子车是武将,说话直接。
“君上想怎么干?”
宋公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戳。
“结盟。东方诸侯,除了卫国、陈国、蔡国,还有几十个中等国、小国。把他们召集起来,另立一个盟。”
“李辰的方伯,是天子封的。咱们的盟,是东方诸侯自己推的。他有天子诏书,咱们有盟约。”
公子成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
“君上,东方诸侯,不少已经暗中向唐国示好了。申国派了使者去洛邑送礼,梁国说要跟着唐国修路。这些国家,恐怕拉不过来。”
宋公笑了。
“拉不过来?那是好处没给够。”
“申国怕宋国,才向唐国示好。咱们给申国一个承诺——只要申国加入东方盟约,宋国保他十年平安。”
“梁国想修路?唐国借钱给他修路,宋国直接出人帮他修。哪个更实在?”
向戎沉吟片刻。
“君上,结盟这事,名头很重要。唐王封方伯,名头是替天子管诸侯。咱们结盟,名头是什么?”
宋公踱了两步,站定。
“自保。东方诸侯,不受外姓方伯节制。唐王姓李,不姓姬。他凭什么管东方诸侯?东方的事,东方人自己管。这个名头,够不够?”
向戎捋着花白胡子,慢慢点了点头。
“够了。”
子车追问。
“第一个找谁?”
宋公的手指在地图上往南移动,停在最下方。
“戴国。”
戴国是宋国南边的一个小国。地盘不过百里,人口不过数万。可位置重要——卡在杞河往南入长河的必经之路上。
宋使到戴国时,戴侯正在田里看墒情。裤腿卷到膝盖,满脚泥。听说宋国使者来了,赶紧回宫换了身衣裳,袍子穿反了都没发觉。
“宋公请戴国加入东方盟约。”
宋使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东方诸侯,自保互助。不受外姓方伯节制。宋公牵头,卫国、陈国、蔡国都会陆续加入。戴国加入,宋国保戴国十年平安。戴国的货,优先走宋国的商路。”
戴侯接过帛书,看了半天。然后把帛书放在案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又敲。
“唐王那边……知道吗?”
宋使笑了。
“唐王在洛邑。离戴国几千里。他的杞河计划,从西域到东海,说得好听。可什么时候能通?十年?二十年?戴国等得起吗?”
“宋国就在戴国隔壁。商路现成。保护现成。戴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戴侯把帛书放下。
“容寡人想想。”
宋使走了。戴侯把相国召来。相国是个实在人,进门就问。
“君上,宋国和唐国,哪个更远?”
“宋国近。”
“哪个更强?”
戴侯想了想。
“眼下看,差不多。宋国兵多,唐国火器强。真打起来,不好说。”
“那戴国谁能得罪得起?”
戴侯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都得罪不起。”
“那就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宋国来结盟,咱们不签字。唐国来通商,咱们不关门。拖到局势明朗再说。”
戴侯点头。
“好。拖。”
淳于国不大,可位置好——正好卡在永济城往南的杞河狭窄段上。
宋公的信使骑快马赶到,递上一封亲笔信。
信中话说得直白——“淳于国卡在杞河咽喉上。李辰要疏通杞河,淳于国这段是绕不过去的。他要疏浚河道,要拓宽河面,要修码头。淳于国答应,就是给唐国开了方便之门。淳于国不答应,唐国就过不去。加入东方盟约,宋国帮淳于国顶住唐国压力。”
淳于侯看完信,连夜召集群臣商议。
大殿上吵成一锅粥。
主宋派的大夫拍着案子喊。“宋国近,唐国远。远亲不如近邻!加入宋国盟约,宋国保咱们平安!”
主唐派的大夫也拍着案子喊。“唐国名正言顺!天子封的方伯,不比宋公自己给自己封的盟主强?而且唐国借钱修路,修码头,免息十年。宋国给什么?给一句承诺!承诺能当饭吃?”
主宋派冷笑。“承诺不能当饭吃,唐国的银子就能?银子是借的,要还的!”
主唐派也冷笑。“十年免息,跟白给有什么区别?杞河通了,淳于国光收过路费,一年上千两银子。还怕还不起?”
主宋派站起来。“杞河通航?说得好听!从西域到东海,几千里水路,沿途几十个势力。唐王是方伯,又不是天帝。他能一一摆平?等杞河通了,咱们的胡子都白了!”
主唐派也站起来。“宋公就能摆平?宋国连自己的军饷都欠着,拿什么帮咱们顶住唐国压力?靠嘴吗?”
主宋派涨红了脸。“放肆!你敢污蔑宋公!”
主唐派一挺胸。“污蔑?宋国去年大旱,粮食歉收,军饷欠了两个月。这事天下人都知道!你说说,宋公拿什么保咱们?”
主宋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淳于侯被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
“都别吵了!寡人问你们,宋国能给什么?唐国能给什么?”
两派都不说话了。
“一头是承诺,一头是银子。承诺不要钱,可也不值钱。银子要还,可也真金白银。”淳于侯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圈。“寡人决定,先拖着。拖到局势明朗再说。散了吧。”
郜国是宋国的老跟班。从郜侯的爷爷那辈起,就跟着宋国。宋使一到,郜侯二话不说,拿起印玺,啪地盖在盟约帛书上。
“宋公说什么,郜国就做什么。”
宋使满意地走了。相国私下拉住郜侯的袖子。
“君上,三思啊。万一方伯真的通了杞河呢?到时候宋国未必拦得住。咱们跟唐国翻脸,划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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