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我说停停(1/2)
白雪市的这场初雪,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两天才算停歇。
铅灰色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角薄弱的云层,露出一抹泛着青灰色的清冷天光。
老城区的屋檐下挂满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冰溜子,在偶尔掠过的穿堂风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自从那一晚在李清欢家里吃过一顿晚饭之后,白雪市大学里那位赫赫有名的“冰山女武神”爱尔温,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某种神秘的代码重构。
讲台上的她依然冷峻、严苛、气场逼人,但在阶梯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只要李挽晚稍有一点动静,这位身材高挑惹火的银发御姐便会以一种隐蔽、却又迅速至极的角度投来关切的视线。
下课铃声一响,爱尔温几乎是掐着秒表踩着高跟鞋走到李挽晚桌边。
有时是一盒温热的无糖燕窝,有时是两瓶用保温袋严密包裹的特级鲜牛乳,甚至是爱尔温亲自去校外老字号排队买来的酥皮核桃包。
女人把东西放下时,那张美艳凌厉的脸上总带着一种僵硬、却又拼命想要挤出温柔的讨好神色,低声交代一句“趁热吃”,便像个完成了秘密护卫任务的哨兵一样迅速退开,生怕给李挽晚带来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李挽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特供待遇”,但在享受的同时,少女心底那点爱操心的小算盘也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响。
爱尔温算是稍微撬开了自家老哥那扇看似严丝合缝的铁门的一道小缝。
可那天在家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除了爱尔温,还有另外两个呢。
蓝发人妻感拉满、兜里有钱却自卑得不敢见人的雾熙光;以及那个又穷又傲娇、最后不惜当场学狗叫来挽回颜面的粉毛丫头林冬鹿。
这两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李挽晚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以她们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清欢看的愧疚劲儿,若是知道爱尔温不仅登堂入室、甚至还吃到了李清欢亲手夹的东西……怕是心都要当场过载烧融了。
果不其然,周四的下午,李挽晚刚走出大学图书馆,就被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给“堵”在了林荫道的积雪长椅旁。
……
白雪市大学东侧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冷意与淡淡的汽车尾气味。
爱尔温那辆线条霸气硬朗的黑色奔驰大G静静地停在VIp车位上。
然而此刻,在这辆豪车的车头前,气氛却紧张得宛如一场一触即发的前线对峙。
“爱尔温,你这个偷跑的无耻之徒!无、无耻之尤!”
一道尖锐的少女嗓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骤然炸响。
林冬鹿穿着一件有些洗得发白的粉色加厚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件廉价的黑色短款羽绒服,整个人冻得像只受惊的仓鼠。
那头标志性的樱粉色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咬着牙死死瞪着靠在车门旁的爱尔温:
“你……你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铲屎官家里了?!你还带了东西?主人(指李清欢)还受了!你甚至还在他家里吃了晚饭!!”
在林冬鹿身旁,站着一袭深蓝色呢子大衣的雾熙光。
这位生得极具古典温婉人妻气质的蓝发御姐,此刻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提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那双平时总是柔情似水的蔚蓝色眼眸里,此刻满是崩溃与绝望的水汽。
“爱尔温……为什么?”
雾熙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说好了的……大家都是罪人,有了指挥官的消息要共同进退……你明明知道我们每天都在地狱里受煎熬……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见他?”
面对两名昔日同僚这近乎发狂的声讨,爱尔温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双臂环抱在丰满得惊人的胸前。
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将她修长挺拔的身姿勾勒得宛如一柄标枪。
尽管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眨一下眼的王牌突击队长,此刻在面对这两个同僚时,眼神深处也掠过了一丝罕见的尴尬与心虚。
“那不是我自己去的。”
爱尔温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冷硬的语调里破天荒地多了一丝微弱的底气不足:
“是……是挽晚同学。她邀请我去做期末学业家访。身为任课教师,配合学生的学业诉求是我的职责所在。”
“放屁!神他妈学业家访!!”
林冬鹿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粉色的刘海一阵乱晃,
“你就是靠着李挽晚走后门!爱尔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你不是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吗?!你怎么变成这种绿茶机娘了!呜呜呜……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能吃到铲屎官……主人夹的排骨!我连当狗他都嫌我吵啊!!”
雾熙光也是用手帕死死捂着嘴唇,眼泪决堤一般顺着指缝滑落:
“爱尔温……你告诉我,指挥官他……他跟你说话了吗?他的脸色好不好?他有没有提起过我?他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连死在白雪市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两个同僚这副快要彻底碎掉的模样,爱尔温那原本冷硬的心肠也有些被触动。
同为环形蛇的残党,她太清楚那种被抛弃在世界尽头的滋味了。
就在爱尔温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两个崩溃边缘的女人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缓慢的拍手声,从电梯间的转角处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三个机娘浑身一僵,瞬间止住了声音,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穿着一身毛茸茸鹅黄色羽绒服、扎着高马尾的李挽晚,正手里捧着一杯热红豆奶茶,嘴里叼着吸管,像看戏一样靠在承重柱旁,笑盈盈地打量着她们。
“哟,挺热闹啊。”
李挽晚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甜滋滋的红豆,歪着脑袋看着她们:
“怎么着?在白雪市大学里,还要上演一场机娘内战啊?”
“挽……挽晚小姐?!”
林冬鹿和雾熙光看到李挽晚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悲愤与崩溃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慌乱和卑微所取代。
尤其是林冬鹿,吓得急忙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整个人下意识地缩到了雾熙光的身后,像个在背后说坏话被教导主任当场抓现行的小学生,小脸涨得通红,战战兢兢地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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