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朱厚照:朕决定册封兴王为皇太叔(1/2)
法事毕,朱厚照并未回乾清宫,而是移驾西苑涵元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没有设龙椅宝座,仅仅在正中设一紫檀案几,两侧分列蒲团矮席。
大殿之中也没有亮灯,只点了数盏素白纱灯,墙上悬一幅《真武修真图》,案上供清茶素果,全无宫廷宴饮的奢靡之气。
这是一种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姿态!
朱厚照要让所有踏入此殿的人都明白,今日并非君臣议政,乃是天子以真武信徒的身份,与臣僚共议天道人事!
百官鱼贯而入,行礼如仪。
杨廷和走在最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位在成化十四年,以19岁的年龄考中进士的内阁首辅,心思深沉如海。
朱厚照知道杨廷和才是他今日最大的难关。
毛澄紧随杨廷和之后进入大殿。
这位礼部尚书素以恪守礼法着称,此刻眉头微蹙,显然对殿内的非常规布置心存疑虑。
其余勋贵、翰林、科道官员各依品级落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朱厚照坐在案几后方,没有开口,而是先命人奉茶。
众臣不敢饮,皆捧盏静候。
良久之后,朱厚照才缓缓说道:“今日玄帝圣诞,朕躬亲致祭,感念帝君护佑我朝百余年基业。方才法事中,朕恍惚间似有所悟,不知诸卿可愿听朕一言?”
他这番话问得极其巧妙。
他没有说“朕有旨意”,反而说“朕有所悟”;也没有问“诸卿以为如何”,而是问“可愿听朕一言”。
前者是命令,后者是邀请。
在真武圣诞这个特殊语境下,拒绝聆听皇帝的“感悟”,几乎等同于亵渎神明。
杨廷和率先起身,躬身道:“陛下虔心向道,感悟必合天机,臣等洗耳恭听。”
朱厚照微微点头,语气平缓,吐字清晰,道:“朕自正德七年坠马伤及性命,至今未愈。太医屡诊,皆言精元难复。朕身为天子,承祖宗社稷之重,若无嗣续,何以告慰列圣在天之灵?何以安定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此事早有传闻,但由皇帝亲口说出,仍是石破天惊。
几名年轻御史眼眶泛红,似要出列痛哭进谏,却被身旁年长同僚暗暗拉住衣袖。
“近日朕日夜思虑,翻阅太祖、太宗实录,又参详道教典籍,忽得一念:我朝以孝治天下,以礼序尊卑。”
朱厚照视若无睹,继续道:“然礼之本,在顺人情、合天理。今朕无子,若强择幼童入继,名为嗣子,实为夺人之子、绝人之祀,岂是真孝?岂合天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廷和脸上,道:“反观兴王佑杬,乃朕亲叔父,孝宗皇帝同母弟也。”
“兴王自幼敦厚仁孝,修身齐家,德行素着。其子厚熜,年已十四,聪慧过人,知书达礼。若以皇太叔之名,迎兴王入京,立为储贰,待朕百年之后承继大统,则既全了朕与叔父的骨肉之情,又保了宪宗一脉的法统传承,更使大统传承出于自然血脉而非人为强夺。此非乱礼,乃大礼也;非悖伦,乃至伦也。”
皇帝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毛澄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颤抖道:“陛下!皇太叔之称,本朝未有!《礼记》云‘为人后者为之子’,太祖定制,储君必为子辈,叔父尊于侄,岂可屈居储位?此例一开,后世效尤,宗法荡然,社稷危矣!”
几名科道官随即附和,言辞激烈,甚至有人伏地叩首,恳请朱厚照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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