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国策之争(1/2)
嘉靖四十二年,七月十九日。
早朝刚结束。
乾清宫门外。
内阁首辅颜松候在丹墀之下。
他身后依次站着内阁次辅徐阶、阁员高拱与张居正,以及六部尚书。
没错!
今年三十八岁的张居正在上个月被嘉靖帝朱厚熜提拔为了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正式入阁办事,参与机要政务。
同时,他还负责定期为太子朱载坖讲解儒家经典和历史,是太子朱载坖的老师之一。
由于嘉靖四十年之后,内阁人数一直保持着四人或五人格局,所以张居正目前是内阁中位次最末尾的阁员。
这十个人齐齐整整,如同一排钉子钉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七月的北京,天刚亮便已闷热难当。
颜松的朝服后背洇出一片汗渍,但他纹丝不动,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微微下垂,那是一张标准的“首辅脸”。
不喜不怒,不惊不疑,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两根手指撑住。
徐阶站在严嵩右后方半步,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半阖,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先开口。
高拱站在徐阶身后,面如重枣,两道浓眉拧成一个“川”字,嘴唇紧抿,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话说”四个字。
张居正最年轻,站在最末,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乾清宫门开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出现在门槛内,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间的沉闷:“宣内阁及六部入乾清宫议事!”
十个人鱼贯而入。
乾清宫正殿。
御座之上,嘉靖帝朱厚熜端坐如山。
今日早朝上的他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日御门听政,他多是半闭着眼,像一尊泥塑的菩萨,让大臣们先吵,吵完了他再定。
但今天的早朝,颜松等人看的清楚,老皇帝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眼中有光。
殿中诸臣叩首行礼,分列两侧站定。
朱厚熜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朕召诸位来此,只议一件事,那就是‘改稻为桑’。”
他特地拔高了声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改稻为桑”四个字刚落地,殿中安静了一瞬。
颜松是第一个动的。
他向前半步,拱手道:“陛下英明!臣等企盼此策久矣!”
朱厚熜看了颜松一眼,语气平淡道:“颜阁老详细说说。”
因为颜松早有准备。
他躬身一礼,然后用颇显苍老的嗓音说道:“陛下,臣执掌内阁以来,日夜所思者,无非二字。自嘉靖二十六年以来,海贸日兴,而海贸之中利润最厚者,当属丝绸。”
“臣查过市舶司的账册,去年一年,宁波、泉州、广州三港出口丝绸计十二万匹,关税收银一百二十万两。而据臣所知,圣明、炎明、小东洋诸国对大明丝绸的需求,远不止十二万匹。若能将出口量翻至三十万匹,关税收入可达三百万两以上!”
颜松说到这里,专门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而要达到三十万匹的出口量,以如今江南桑田的规模,绝无可能。唯有改稻为桑,扩种桑田,方能支撑此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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