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工业时代,耕牛一样有用(1/2)
三月初三,社稷坛。
大风卷着黄土,吹得祭坛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五牲祭品摆在供桌上,香炉里青烟缭绕。
朱翊镀穿着肃穆的衮服,率领百官跪伏在冷硬的白矾石地砖上。
钟鼓齐鸣,礼官高声唱诵着祈雨的青词。
百官们跪得整整齐齐,有人闭目默祷,有人冻得瑟瑟发抖,也有人偷偷抬眼去看天空。
天空一片煞白,没有一丝云彩的影子。
朱翊镀跪在最前方,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的叩拜礼仪,尽到了一个古代帝王对天地的敬畏。
但当他抬起头时,一阵风吹来,带来的不是湿润的雨气,而是从远处京汉铁路上飘来的、淡淡的煤烟味,以及隐隐约约的柴油泵站的轰鸣声。
那轰鸣声单调、粗犷,却比身后的钟鼓乐声更让朱翊镀觉得心安。
等了三天,天无滴雨。
朱翊镀坐在暖阁里,将礼部送来的那份辞藻华丽的《祈雨祭文》翻开。
他提起笔,没有责骂礼部,只是在祭文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天意难测,徒祭无益。当务实政,人定胜天。”
他将这张纸贴在了御案的左侧,每天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
虽然永康初年的时候,朱翊镀也曾多次梦见朱高燧,在梦中得到朱高燧的指点。
但是从那以后,一晃十年过去了,这十年间他再也没有梦到过朱高燧。
以至于,他有时候怀疑当年的梦境是虚假的,可这十年来圣明本土的旱情时强时弱,的的确确与朱高燧的预言是一致的。
所以,对于祭祀祈福之事,他打心里并不排斥。
而且他几乎每两三月就会祈福一次,可惜这么多年以来,效果着实不明显。
次日,姚玉满脸死灰地来求见,进门便跪下请罪。
他并非觉得丢脸,而是真的为没有求来雨水而痛心疾首。
朱翊镀走下御阶,亲手将这位老臣扶了起来。
“姚卿,求雨不是错,那是给老百姓心里留个念想。”
朱翊镀拍了拍姚玉的肩膀,指了指窗外烟囱林立的远方:“但你要明白,老天爷是不讲道理的。你礼部管好祭祀,安定人心;但真正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不是咱们磕头磕出来的,是工部的水泵抽出来的,是铁道部的火车拉过来的!”
姚玉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透着钢铁意志的帝王,深深地拜了下去。
从那天起,礼部依旧主持祭祀,但姚玉再也没有单独上过祈雨的奏疏。
四月无雨,大旱如火。
运河的水位降到了建朝以来的历史最低点,部分河段甚至露出了龟裂的河床。
京郊的麦田里,麦苗蔫头耷脑,像被火烤卷的纸筒。
农人们蹲在田埂上,绝望地望着万里无云的毒太阳。
朱翊镀再次亲祷社稷。
这一次,没有礼乐,没有钟磬,他只穿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麻布长衫,步行出宫。
坛前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朱翊镀跪在滚烫的石板上,沉默地注视着青铜鼎里烧尽的灰烬。
良久,他站起身,抬头直视着那轮仿佛要将大地烤干的烈日。
“天意难测,徒祭无益。当务实政。”
他当着百官的面,用沉稳至极的声音,将自己写下的那句话念了出来。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下祭坛,麻布长衫的衣角在旱风中翻飞。
身后的百官看着皇帝决绝的背影,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悲壮的力量。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在向老天爷宣战了。
五月,佛洲使团带来了转机。
佛洲诸藩是位于孔雀半岛的圣明海外藩国,他们素来与圣明本土有紧密的贸易往来。
但这一次,他们的蒸汽货运海船靠港时,带来的不是香料和金银,而是一千匹膘肥体壮的重型役用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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