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番外：黄昏之下（1/2）
她......还没回来吗？
037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将头狠狠磕在了主控台上。
额头与金属面板碰撞时发出的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一次侦查任务怎么可能失联三天？！
但她不.......
主控室密闭门传来一声泄压声，奥列格皱着眉快步走了进来。
“副官，总统先生让我转告.......您还好吗？”
037握紧了颤抖的双手，缓缓将自己从主控台上撑了起来。
“只是有些累。”声音比她自己想得更要沙哑，“有什么消息了吗？总统先生怎么说？”
奥列格深吸一口气，将文件递了过去，“没有进一步消息。但我想肯定会没事的。”
“总统先生在尽力压制反对派系的声音，抽不开身。有些人......在借题发挥。”
“说指挥官失踪是‘失控’的表现，说d6需要‘集体领导’。”
“以及...您看看这个。设施内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安全部门已加强监管。”
037的手颤了一瞬。
难道白狐不在......她连她的堡垒都守不住吗？
她是那么信任她......
而她做了什么？三天没有消息，设施里有人开始蠢蠢欲动，那些审批堆积如山。
奥列格在维持着秩序，安德烈在调查，而她却坐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杂乱的念头赶出脑海，接过文件放在了一旁。
“我会和总统谈谈，”她说，“加强设施内监控，但还是要注意气氛。”
“现在局势不稳，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被利用。d6安全优先。”
奥列格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框边缘时停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唇。
主控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气密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她的背脊撞在椅背上，整个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三天。
她自通讯断开的那一天开始就再没合过眼。
只要陷入黑暗，她就会想起白狐离开前的画面。
她站在主控室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全副武装。
但还是温柔的抚着她的发顶，轻轻揉着她狐耳耳根，低语着。
“任务很简单，我很快就会回来。”
“只是侦查，替我管好设施，好吗？”
“想要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看好我们的家，好吗？”
但......三天。三天！！
主频率呼叫无响应。备用频率呼叫无响应。紧急频率呼叫无响应。定位信标失效。
她也曾调查过，甚至去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看过。
但那只是个十字路口，路面上被车轮碾过的积雪痕迹杂乱而模糊。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线索，就像白狐凭空消失一般......
主控台忽然响起一声高等级提示音。
037几乎是弹了起来，看向屏幕，总统办公室的通讯请求正在闪烁。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将那些疲惫和颤抖压回身体的更深处，按下了接听。
“总统先生？”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副官。”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严肃，但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FSb介入了调查，获得了一些线索。”
“指挥官最后的已知出现位置在别尔哥罗德州，格赖沃龙区。”
“我们在外围找到了她的车，没有战斗痕迹，追踪专家已经正赶往现场了。”
“另外......我看到了d6安全部门的报告。请继续坐镇设施。搜寻任务交给我们。”
037沉默了一会儿。
“d6收到。副官在岗，维持运转。”
通讯挂断。屏幕上恢复成默认界面，那些数字和图表重新占据了所有画面。
她应该投入进去，应该审阅那些等待签批的文件，应该做白狐离开前交代的工作。
但她的目光却无法从副屏上脱离。
通讯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在那里，三天前的傍晚六点十七分，白狐的最后一句话。
【一小时后汇报】
一小时？三天！
别尔哥罗德州，格赖沃龙区？
她的目光移向了主控室角落，落在了主控室角落的那扇门上。
那是白狐的枪柜。
手指在密码锁上停了一瞬，输入了那串看过无数次但从未自己使用过的数字。
柜子里排列着一排排武器，手枪、突击步枪、狙击枪、弹药、各类配件。
最上面那一层空着，白狐常用的那支Gsh-18手枪不在。
白狐带走的是随身武器，侦查任务不至于带长枪，备用弹匣少了四组。
侦查任务配发标准是多少？四组属于中等偏上的配置。
白狐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超过标准侦查任务的准备。
任务的性质是潜在威胁但距离近，需要机动性优先？
她当时就知道了什么吗？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携行具被扣上肩胛，弹匣被塞进口袋，ASVAL的枪带被用力拉紧。
去他妈的坐镇。
去他妈的等待。
她抬起脚，靴底狠狠踹在了通风格栅上。
她要去找她。
奥列格是在二十分钟后才发现的。
对主控室发起的文件审批申请发送了很多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在安全部门的办公室来回踱着步，愈发觉得不对。
再次按下呼叫键。忙音。没有应答。
他皱起眉，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向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一些，也似乎更冷了。
L6层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控室密闭门紧闭，门上的指示灯显示内部处于工作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自己的紧急权限码，门滑开了。
但主控室里却空无一人。
屏幕还亮着，数据还在跳动，但主控台前没有人。
奥列格站在那里，花了一会才把眼前的一切整理清楚。
目光从空荡荡的椅子移到敞开的枪柜，又移到主控台一侧的通风口。
金属格栅变形了，被用力踹过，螺丝孔里的螺丝歪歪斜斜地卡在金属板上。
他叹了口气，举起了对讲机。
“安全部门全体注意，最高等级。副官外勤。所有人员保持警惕，稳定设施。”
“主控室进入最高等级锁定状态，所有权限按设施条例下放。”
“各层主管维持原定轮值，监管纪律，不要散布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
“医疗部门、心理部门按预案准备，等待紧急接收，确保24小时值岗。”
听着对讲机里逐一传来各层确认的声音，他手动锁死了主控室的大门，转身离去。
车轮在积雪未消的路面上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灯划破夜色，在空旷的公路上投出两道不断向前延伸的光柱。
引擎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清晰，从低沉的怠速一路攀升到高速的嘶吼，被推向极限。
037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一次又一次拨着白狐的私人频率。
忙音。忙音。忙音。每一次都是忙音。
两千两百公里。她看过导航。
二十三小时。只需要二十三小时。如果路况好的话。
如果。
她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越野车像一枚黑色的箭矢划过公路，不断向前。
她不需要休息，她的肌肉不会因为长时间驾驶而酸痛，她不需要睡眠。
她可以做到。
进入别尔哥罗德州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天空低垂着灰白色的云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寒冷的味道。
道路两旁的田野被薄薄一层积雪覆盖，远处的白桦树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
格赖沃龙区的界碑出现在路边的荒草之间，漆色已经斑驳。
越野车减速转弯，驶入一条更窄的公路。
白狐的车就停在前面，在一栋废弃房屋旁边。
车身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玻璃上沾着泥点和霜痕，轮胎被雪泥埋没了一半。
但周围不止那一辆车。
一辆深色的FSb厢型车停在斜后方，车顶的通讯天线暴露了它的身份。
厢门没有完全关紧，露出了缝隙里的一线灯光。似乎有人正忙碌着。
037径直将车停在厢型车旁边，下车拉开了车门。
许是因为这里接近边境，车厢里的FSb人员高度戒备着。
三人同时转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套，同时准备呼叫支援。
“立即解除武装！表明身份！”
037站在车门外，静静看着指向她的枪口。
“d6副官，Ubc-037。我想要知道白狐指挥官的调查结果。”
三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垂下了枪口
“抱歉，我们以为遭到袭击了。进来吧，我们没办法打印纸质文件。”
037爬进了厢型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侧壁装有电子设备架和桌板。
一名特勤将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报告。
“我们是最早到的一批，总统先生下了死命令，但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首先，我们到达后对车辆进行了检查。”
“没有发现爆炸物残留，也没有生物痕迹异常。指纹提取只有两人。”
“经过比对是指挥官和当地FSb分部部长，我们已经过问询，是标配外勤车辆。”
“电子系统全面正常。EcU、GpS、通讯模块、远程控制单元没有篡改或入侵痕迹。”
“车内物品前排杯架有水瓶一个，未喝完，水样无异常。”
“扶手箱内笔记本一本，最后记录内容为天气和路线备注，字迹比对为指挥官本人。”
“钢笔一支。副驾驶手套箱内备用弹匣两个，确认是标配随车武器。”
“后备箱无异常物品。备胎、千斤顶、急救包、防寒毯均无翻动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几张现场照片。
“从驾驶座车门到公路对面，共十七个脚印。步幅均匀，方向明确。”
“分析显示当事人步行速度正常，脚印在公路对面终止。”
“未发现任何车辆停靠痕迹，未发现第二人脚印。”
“我们推测当事人自行下车，徒步走向公路对面，然后.......”
“没有然后了。搜索仍在继续，但目前没有进一步发现。”
“但这条路对面延伸出去往南，后面是科津卡，再往南......是边境。”
037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向那名特勤。
“有衣服和帽子吗？”
那名特勤愣了一下，“什么？”
“帮找一套。”037说，“顺便告诉总统先生，我去找她。”
那名特勤指了指一旁的服装箱，“有，这是标配，但我们的搜索队已经......”
037挤开了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大衣和一副深色鸭舌帽，转身下车。
“我自己去。”
她套上大衣，压低帽檐，将ASVAL的枪托折叠，挂在了大衣内侧、
刚关上车门，手机就响了，是总统的加密线路。
“副官。我收到了FSb的初步报告。你已经在现场了？”
037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沉默。
总统叹了口气，“我没有在责怪你。如果换作我，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你要知道，d6现在没有人坐镇，已经进入最高戒备，奥列格在维持局面。”
“你必须在寻找的同时保持与设施的必要联系。”
“我给你授权。你可以调动任何你需要的资源。但有一个条件。”
“不要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如果发现任何线索，先报告，不要单独行动。”
“我会让边境部队进入待命状态。保持通讯畅通。”
037发动了引擎，越野车的仪表盘亮起，引擎的震动从方向盘传到她的掌心。
“科津卡。”她终是开口，“她往南去了。”
通讯挂断。
越野车再次前行，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路面，向南驶去。
格赖沃龙区到科津卡大约四十公里。
她开了不到半小时，在一个三岔路口看到一间孤零零的路边酒馆。
低矮的木屋，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三张桌子，坐着两个当地人，正喝着啤酒看着角落的电视。
枪声和配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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