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青族往事（二）（1/2）

青英贴在窗外，他听见里面又吵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冷笑，还有人把杯子碰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多少个王都到了底，再熬下去，就是一起死！祂肯拉一把，有什么不好？”

“拉你一把？你当开善堂的？青之王说得对，给的东西，早晚要你还！”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死了，族里还有别人，你把全族都押上去，输了怎么办？”

“不押才输！”

争论声越来越大，青英不敢再听，悄悄退开。

那些平日里连死都不怕的王，竟被逼得脸红脖子粗。

到了夜里，青之王回来了。

他进前厅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族老还坐在边上，想上前又不敢。

青英本来已经回了屋，可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又穿了鞋，绕过回廊，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厅里点着一盏灯。

青之王坐在老位置，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稳，像西境的风再吹一千年也吹不动他。

“那东西，我们回绝了。”青之王说。

旁边有人似乎想说什么，被青之王看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给你东西的人，最清楚你值多少，今天没事，明天就能要命。这种力量，拿来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青英躲在柱子后面，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胸口。他忽然很想冲出去，问青之王一句：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没有光的人，怎么办？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出去。

青之王起身，提刀走了。

他经过青英藏身那根柱子时，没有停。只是脚步好像慢了那么一点，又像错觉。

青英屏着气，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忽然没来由地害怕起来。

他那时候还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青之王好好的样子。

......

青英那几天总做梦，梦见前厅那盏灯灭了，又自己亮起来，反反复复，像谁在暗处拨弄灯芯。

那天傍晚，天边裂开一道暗红色的口子，青英放下手里的旧籍，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有人喊：“回来了！青之王回来了！”

他跑出去，等挤到人群边上，青之王已经进了门。

那个人披风烂了一半，半截碎布挂在肩上。甲胄上裂了三条口子，里面的内衬黑红一片，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他走路时左脚有些跛，每一步都像把全身的重量硬压下去，再硬拔起来。

脸上有血。额角，颧骨，下巴，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从左脸斜拉到耳后，像被什么猛兽的爪子扫过。

其他王们围上去，七嘴八舌问话，青英被几个壮实的仆人挡在外面，只看见一堆后脑勺和乱糟糟伸出来的手。

“王上，您这是……”

“北边那几个种欺人太甚！”

“怎么会伤成这样？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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