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1/2)
从山上下来之后,一切散得很快。
回到长沙那栋老房子里,我们只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和小花就要走了。黑瞎子的包已经收拾好了,靠在门边,还是那个旧帆布包,看起来跟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侧面多了一道新的折痕。小花的行李箱立在旁边,拉杆拉出一半,箱面被前一晚的夜露打湿了一小块,还没干透。小哥在厨房里烧水,胖子在客厅里清点东西,把几件落在衣柜里的零碎塞进包里。
黑瞎子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身后的方向——像是看了一眼小哥,又像只是看那扇半掩的门。然后他转身出了门。小花也站了起来,他把行李箱的拉杆完全拉出来,拖着它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视线落在我身上。吴邪,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他走了,行李箱的轮子在楼道里滚过,声音由近及远,在楼梯拐角处顿了一下,像是在转弯时被台阶绊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直到听不见。
门关上了,楼道里安静了下来。
胖子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被落下了。走吧,他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们没有在长沙多做停留,当天下午就坐上了返程的车。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回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后排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放行李,黑瞎子走的时候把盒子带走了,说是要拿回去看看。他没有解释要看什么,也没有说看完之后会怎么样。在候机室里,他接过那个木盒子,掂了掂,然后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拉链拉好,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我本来想开口问点什么,但他的眼睛合上了,像是不打算在这个间隙里回答任何问题。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机场到雨村的路很熟,天黑之后反而比白天更快到家。院门打开的时候,灯亮了。菜地里的菜长高了不少,柿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木盒子不在我的手上,不在我的房间里,被黑瞎子带去了北京。那面墙上的字还在我脑子里转着,像是刻进去的,怎么也擦不掉。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比在长沙的时候亮一些,像是雨村的月亮比长沙的月亮更舍得发光。
小哥,我说,那个盒子里面有什么用的东西到底?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不知道。他说。
你不是看过里面了吗?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瞎子知道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风从窗外吹过,竹叶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深处缓慢地移动着脚步。过了一会儿,他说:东西是他说要拿。
我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的轮廓。那你总该知道为什么要拿它吧?
他又沉默了一下。我等着,等着那个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只有三个字:对你有用。
之后几天,我试着从其他方向找答案。小花还在北京,黑瞎子也在北京。我给小花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他的声音在另一头听起来带着点办公室的回响。
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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