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2/2）

小花，我说，那个木盒子，你看了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看了。

里面东西有什么要？

又是一顿。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瞎子跟我讲了一部分，他说这东西对你、对我、对胖子都有好处。但具体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他没说。

他为什么不说？

他说现在说了也没用，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小花停了一下，无邪，我查了一些东西，但能查到的很少。瞎子给我的信息，也就到那一步为止了。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东西应该不会害你。他没有骗你的必要。

这句话的尾音落得很轻，像一粒沙子沉进一碗静置的水里，在水底停稳了，不再动了。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停住了。

你信他？我问。

我信他在这件事上不会乱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我也信他如果真想瞒你，根本不会让你知道这东西存在。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院子里，把那通电话里每一个字放在太阳底下重新晒了一遍。

至于小哥，我问了他几次。每次问，他都在。有时候在石桌旁边看书，有时候在厨房里帮胖子切菜，有时候在院子里劈柴。柴火劈开的声音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像是一种不需要翻译的对话。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问他：小哥，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斧头，柴火在他身侧裂开的声音落在院子里。然后他停下斧头，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我，过了大概三秒，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劈柴了。

他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躲开那个问题，也没有装作没听到。他只是看着我，看了那三秒，像在用目光说——我知道了，但这件事现在不能告诉你。然后他转回去劈柴，让回答落在那几秒的沉默里。那三秒里没有答案，只有他在看我的那一眼。

那天晚上，胖子在院子里喝啤酒。他喝着喝着，忽然说：天真，你别想了。

什么别想了？

那个盒子。黑爷他拿走了，就没打算现在让你知道。你想也是白想。他喝了一口啤酒，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等他自己说。该说的时候，他会说的。

我看着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灯光在石板地上投下两块暖红色的光斑，像两片被风揉皱的倒影。风把灯笼吹得转了一下，光影也跟着偏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地挪了一个位置。我知道。我说。然后我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