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要脸速成班（1/2）
孙陆雨在祁国栋办公室门口站了五分钟，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老祁，你得帮我。”
祁国栋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说。”
“我要进京汇报。”孙陆雨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工作，“给东海那几位领导汇报。”
祁国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我紧张。”孙陆雨的声音低下来，“不是一般的紧张，是那种……一想到要见那些领导，腿就软的那种紧张。”
祁国栋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之前不是挺君子吗？我拉拢领导的时候，你说我跟小孩耍赖没区别。怎么，现在自己也要耍赖了？”
孙陆雨的脸微微发红：“此一时彼一时。”
“哦？”
“那时候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孙陆雨绕到办公桌侧面，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轮到我了，我才知道，不要脸是真有用。”
祁国栋笑了，脸上写着“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求我”。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孙陆雨想了想：“把你那些不要脸的秘诀，传授给我。”
“秘诀？”祁国栋挑眉，“我哪有什么秘诀。我就是正常汇报工作，正常和领导交流。”
“正常？”孙陆雨瞪大眼睛，“你正常？你跟在王副总理后面晃悠一上午，叫正常？你爸请王书记吃一周面条，叫正常？”
祁国栋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爸，不是我。”
“你们一家人，都一样。”孙陆雨摆摆手，“反正你得教我。怎么偶遇领导，怎么汇报不紧张，怎么给领导留好印象。我都得学。”
祁国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孙陆雨看了看表：“晚上八点。”
“我本来打算七点回家的。”祁国栋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这些还没看完。”
孙陆雨不为所动，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不教我，我就不走。”
祁国栋盯着他看了五秒：“你确定？”
“确定。”
“我让保安把你抬出去。”
“你抬。”孙陆雨闭上眼睛，“反正我明天就进京了，今晚你不教我，我就睡这儿。”
办公室里安静了。
祁国栋看着这个赖在自己办公室不走的老搭档，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们还在榕华县的时候。那时候孙陆雨也是这样，为了一个项目，在市领导办公室门口蹲了整整一下午，最后市领导没办法，只能见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孙陆雨还是那个孙陆雨。只不过现在蹲的不是市领导办公室，而是省委书记办公室。
祁国栋叹了口气：“行，我教你。但有条件。”
孙陆雨睁开眼睛：“什么条件？”
“帮我打战争雷霆。我最近没空打，赛季快结束了。你帮我打一周。”
孙陆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打就打。”
祁国栋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上。
“第一课，偶遇。”
“偶遇不是真的偶遇，是制造出来的巧合。”他转过身，看着孙陆雨，“你要见的那几位领导，平时在什么地方活动？什么时间？什么路线？这些都要提前摸清楚。”
孙陆雨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比如我那次‘偶遇’王副总理，”祁国栋说，“我先打听清楚他要去哪个部委视察，然后找了理由跟过去。不是突然出现，是有备而来。”
“什么理由？”
“我说我要去学习先进经验。”祁国栋笑了笑，“理由要充分，不能让人觉得你是硬凑上去的。要有正当的工作借口。”
孙陆雨点点头，记下来。
“第二课，汇报的时候不紧张。”祁国栋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紧张，是因为你把领导看得太高了。”他看着孙陆雨，“你想想，他们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上厕所，也会吃坏东西窜稀。”
孙陆雨皱眉：“老祁，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祁国栋放下水杯，“你亲眼见过最大的领导是谁？”
孙陆雨想了想：“你。”
“对。”祁国栋点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咱俩太熟了。”孙陆雨说，“你在我眼里，不是什么省委书记，就是老祁。”
祁国栋摊手：“那不就行了。你就把那些领导当成我。”
孙陆雨张了张嘴：“可是……他们不是你啊。”
“什么叫想象啊？”祁国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万一我哪天就进海了呢？我不比那些老古董年轻啊？哥在这一代里是最NB的，也是最有希望坐上顶峰宝座的。”
孙陆雨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老祁，”他终于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祁国栋面不改色，“你想想，我今年三十九，政治局委员平均年龄六十多。等我到那个岁数，还有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我什么位置坐不上？”
孙陆雨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祁国栋说得有道理。
“所以，”祁国栋总结道，“你现在把我当成那些领导，提前练习。等见到真人的时候，你就想‘这人不就是老祁吗’，自然就不紧张了。”
孙陆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行，我试试。”
“第三课，留下好印象。”祁国栋在办公室里踱步，像在给学生上课。
“汇报的内容，领导记不住多少。但他们能记住你的状态。你是自信还是怯场，是条理清晰还是语无伦次，是真诚还是做作。”
孙陆雨认真记。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把汇报背得滚瓜烂熟，而是让自己放松下来。”祁国栋停在他面前，“放松的方法有很多，深呼吸，自我暗示，或者像我一样，把领导当普通人。”
孙陆雨抬起头：“你见过那么多大领导，你紧张过吗？”
祁国栋想了想：“紧张过。第一次见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发现他们也是人，就不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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