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要脸速成班（2/2）

孙陆雨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来吧，模拟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你当领导，我汇报。”

祁国栋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那是一种孙陆雨从未见过的领导气场。

“开始吧。”祁国栋的声音变得沉稳。

孙陆雨愣了一下。

他看着祁国栋，忽然发现，这个人认真起来，和那些大领导没什么区别，甚至眼神还有一种不同于老干部的锐利。

“孙陆雨同志？”祁国栋催促道。

孙陆雨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领导，关于高桥省上半年的经济工作……”

说了几句，他发现自己卡壳了。不是因为忘了内容，而是因为祁国栋的眼神。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两把刀，把他准备好的词都切碎了。

“继续。”祁国栋说。

孙陆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越说越乱，逻辑开始打架，数据开始混淆，最后他干脆停下来。

“不行，”他摇头，“你太像领导了。”

祁国栋恢复平时的表情，笑了：“我本来就是领导。”

“你不是这种领导。”孙陆雨摆手，“你是老祁，是那个跟我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挨群众打的老祁。你刚才那个样子，不像你。”

“那像谁？”

“像那些电视上的人。”

祁国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在意了。”祁国栋说，“你太在意领导怎么看你，太在意汇报的结果，太在意这次机会。你越在意，就越紧张。”

孙陆雨沉默了。

“放松点。”祁国栋说，“你就当是跟我聊天。平时你怎么跟我聊工作，就怎么跟他们聊。”

孙陆雨苦笑：“跟你聊工作，我会说‘老祁你脑子有病吧这个方案也能过’。”

祁国栋笑了：“那你就跟他们说‘领导你脑子有病吧’？”

“那不行。”

“所以还是有区别的。”祁国栋回到座位上，“你得分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但汇报的核心内容，不用变。你平时怎么跟我分析问题，就怎么跟他们分析。因为你平时跟我分析的，都是真话，都是干货。领导想听的，就是真话和干货。”

孙陆雨若有所思。

“再来一次。”祁国栋说。

这次他没有摆出领导的威严，而是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孙陆雨重新开始汇报。这一次，顺畅多了。虽然还是有些磕巴，但至少逻辑是清楚的，数据是准确的。

“不错。”祁国栋点头，“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

“节奏感。”祁国栋说，“你汇报的节奏太平了，像念课文。要有起伏，重点的地方放慢，次要的地方加快。让领导听得进去。”

孙陆雨挠挠头：“我连不紧张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节奏感？”

祁国栋叹了口气，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平板：“来，我给你加个难度。”

他在平板上打开几张照片，都是孙陆雨即将要见的那几位领导的照片。

然后他把平板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现在，你对着这些照片汇报。就当我在里面。”

孙陆雨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严肃的面孔，张了张嘴，然后……

“各……各位领导……高……高桥省……”

他结巴了。

祁国栋从平板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

孙陆雨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各位领导，高桥省上半年经济工作汇报如下……”

还是结巴。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祁国栋就这么举着平板，陪着孙陆雨练。

从八点练到十点，从十点练到十一点。

孙陆雨的结巴渐渐好了，节奏感也有了。虽然还不够完美，但至少像那么回事了。

十一点半，祁国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喂，莉雅。”

电话那头，黄莉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祁国栋，你看看几点了。”

祁国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半。”

“你再不回家，就别回来了。”

电话挂了。

祁国栋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表情复杂。

孙陆雨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老祁，要不……”

“没事。”祁国栋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你继续练。把平板带回去，对着照片练。明天早上我检查。”

孙陆雨愣了一下：“你怎么检查？”

“你录个视频发给我。”祁国栋穿上外套，往门口走，“记住，放松，别紧张。就当那些领导是我。”

“可他们不是你啊。”

祁国栋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万一我哪天就是了呢？”

门关上了。

孙陆雨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还是那几位领导的照片。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严肃的面孔，又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

“行吧，”他自言自语，“就当你是。”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平板，重新开始汇报：“各位领导，高桥省上半年经济工作汇报如下……”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孙陆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直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