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家孩报告会（1/2）

党校的结课报告会安排在晚上七点。祁国栋本来不想去，但祁云钟说“你作为家属，不来不合适”。祁国栋当时正在吃张祝兰做的红烧排骨，听到这话，筷子停了一下。

“家属？为什么非要请我？是要省委书记镇场子吗？”

“在这里，你不是省委书记，不是中央委员，”祁云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黄莉雅碗里，“你是家孩。”

祁国栋愣了一下：“家孩？什么家孩？”

“家长的反义词。”张祝兰从厨房端着一盆汤走出来，笑着说，“就是你爸的孩。”

祁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祁云舒也跟着笑，虽然她不知道笑什么。

祁国栋看着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又看看母亲那副“你就认了吧”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家孩就家孩。几点？”

“七点。你穿正式点。”祁云钟说。

“多正式？”

“别穿板鞋。”

“行。”他说，“我换双皮鞋。”

晚上六点半，祁国栋换上了西装。黄莉雅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像那么回事。”

“什么叫像？”祁国栋照了照镜子，“我本来就是。”

“你是家孩。”黄莉雅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走吧，别让爸等。”

报告厅不大，能坐两百人左右。今晚坐满了，全是这次进修班的学员和家属。

祁国栋跟着祁云钟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很多人站起来打招呼。祁云钟一一回应，姿态从容。

祁国栋跟在他后面，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但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那张在网络上被几百万人看过的脸，想不被注意都难。

“那不是祁国栋吗？”有人低声说。

“高桥省委书记。”

“他怎么来了？”

“听说是祁云钟的儿子。”

“哦——家孩。”

祁国栋听到“家孩”两个字，嘴角抽了抽。他加快脚步，在祁云钟旁边坐下。

报告会开始，领导讲话，学员代表发言，然后是宣传片展映环节。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万事和为贵”宣传片。

祁国栋的身体微微绷紧。

祁云钟的身体也微微绷紧。

严宗林坐在前排，身体同样绷紧了。

大屏幕亮起，画面出现。一个清晨的公园，两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阳光很好，树叶很绿，鸟在叫。

“老严，你说这人啊，为什么总是吵架呢？”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说。

祁国栋认出来了，那是他父亲，但配音不是他父亲的，是专业配音演员配的，声音浑厚，带着磁性。

“因为不懂得换位思考。”穿深蓝色夹克的老人说。

配音也不是严宗林的，也是专业配音演员。声音低沉，带着沧桑。

两个老人站起来，开始在公园里散步。他们边走边聊，聊到兴起，忽然牵起了手。十指相扣，在阳光下缓缓前行。

“只要我们手牵手，心连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浑厚的声音说。

“万事和为贵，家和万事兴。”低沉的声音说。

画面定格，出现一行字——“万事和为贵，从你我做起。”

报告厅里响起了掌声。

祁国栋坐在座位上，鼓掌。他旁边的祁云钟，低着头，没有鼓掌。前排的严宗林，闭着眼睛，也没有鼓掌。

祁国栋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我都六十多了还得演这种戏”的无奈。

他伸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

祁云钟抬起头，看着他。

“爸，”祁国栋压低声音，“您演得不错。”

祁云钟瞪了他一眼：“闭嘴。”

祁国栋笑了。他转头看向前排，严宗林还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跳动。他知道严宗林没睡着，只是不想看。不想看自己和一个老头手牵手的画面。

严文章坐在严宗林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觉得这部宣传片特别有意思。

祁国栋看着严文章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可怜的。他爸和对手牵手，他还在这看得开心。

宣传片放完，报告会继续进行。领导又讲了话，学员代表又发了言，然后是结业证书颁发仪式。祁云钟和严宗林同时上台，从领导手里接过证书，握了握手，转身下台。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交流，连眼神都没有。

祁国栋看着这一幕，感觉父亲和严宗林都挺可怜的。

为了这个“好印象”，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五岁的老人，在公园里手牵手散步，在镜头前说那些他们自己都不信的话。

散会后，祁国栋跟着祁云钟走出报告厅。门口，严文章正扶着严宗林上车。严宗林的步子很慢，严文章很有耐心，一步一步地扶着他。

“严老慢走。”祁云钟说。

严宗林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祁国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国栋同志，”他说，“你那个网红效应，做得不错。”

祁国栋愣了一下：“谢谢严老。”

严宗林没再说话，转身上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党校。

祁云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沉默了很久。

“爸，”祁国栋说，“他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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