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山压一山（2/2）

他们达成了共识，口径一致，谁也不出卖谁。

但没想到，领导直接把两人说的话放在一起对比了。

“老祁啊，”领导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俩送到党校吗？”

祁云钟低下头：“知道。”

“说说看。”

“因为我们把系统搅乱了。”

“对。”领导转过身，“你们把系统搅乱了。一个副国呆了十四年，一个副国呆了八年，加起来一百三十五岁，干的事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幼儿园小朋友还知道分享，你们呢？你们只知道抢。”

祁云钟的头埋得更低了。

领导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看向祁国栋：“国栋，我看你心神不定，心里憋着事吧。”

祁国栋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今天是父亲的主场，自己只是个司机，没想到领导忽然把矛头指向了他。

“领导，我……”

“别装了。”领导打断他，“你从进门就在想别的事。说吧，什么事？”

祁国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在领导面前，不能撒谎，也不能隐瞒。他只能说实话。

“领导，我认为官僚主义对新一代儿童有弊无利。”

领导皱了皱眉：“官僚主义？儿童？你具体说说。”

祁国栋把今天早上遇到那两个小胖子的事说了一遍。

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路边比谁爸官大，一个说正处级，一个说正厅级，还说“副科以上哪有心情保养自己”。

他说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领导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国栋，你觉得开一场会怎么样？”

祁国栋眼睛一亮：“正有此意。”

“行。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周开个座谈会，专门讨论这个问题。”领导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就叫‘青少年价值观培养与官僚主义防范’。”

“谢谢领导！”祁国栋差点跳起来。

“别谢我。”领导摆摆手，“谢那两个小胖子。要不是他们，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已经这样了。”

祁国栋笑了。

领导看向祁云钟：“老祁，你还有事吗？”

祁云钟摇头。

“那行，你们走吧。”领导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两人站起来，鞠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领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祁。”

祁云钟停住脚步，回头。

“你那个孙子，叫什么来着？”

“祁安。”

“对，祁安。”领导说，“他入团的事，我知道了。你告诉国栋，做得对。”

祁云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领导。”

两人走出大楼，坐上车。祁国栋发动车子，驶出东海。

车里安静了很久。

祁云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白。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印出一大片深色。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过后的余震。

“爸，”祁国栋说，“您没事吧？”

“没事。”祁云钟睁开眼，“就是有点累。”

“见一趟领导，就跟打了一仗似的。”

祁云钟看了他一眼：“你也有这种感觉？”

“每次都有。”祁国栋说，“不管见多少次，都会紧张。进去了，出来了，浑身都湿透了。”

祁云钟笑了：“那你比我强。我进去之前就湿透了。”

车子驶回家属院，停下。

两人下车，走进家门。

张祝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问：“回来了？领导没为难你们吧？”

祁云钟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瘫在靠垫上。他的脸色依然有些白，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

“没为难。”他说，“就是问了几句话。”

张祝兰看着他，又看看祁国栋。祁国栋也瘫在另一张沙发上，姿势和他祁云钟一模一样。

仰面朝天，四肢舒展，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

“都啥级别了还怕领导？”张祝兰说。

祁云钟摆摆手：“你不懂。”

祁国栋也摆摆手：“我爸说的对。”

张祝兰看着这父子俩，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我不懂。你们歇着吧，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锅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客厅里，祁云钟和祁国栋并排瘫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祁云钟开口了。

“国栋。”

“嗯。”

“你说，领导为什么非要见咱们？”

祁国栋想了想：“可能是想看看咱们有没有变老实。”

“变了吗？”

“您变了吗？”

祁云钟沉默了一会儿：“没变。但学会了闭嘴。”

祁国栋笑了：“那您跟严老学会了同一招。”

祁云钟也笑了：“没办法，这招最管用。”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爸。”

“嗯。”

“您说，领导真的相信咱们‘和为贵’吗？”

祁云钟想了想：“不信。但他希望咱们信。”

祁国栋没再问。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沙发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