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凤栖有喜（1/2）

灯廊那行白字落下后的当夜，凤栖宫没熄灯。

是压脉。

顾若兰从主院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散净的白金辉。她走得很稳，路过回廊拐角时，看见一片白梅花瓣落在栏边，被风吹得翻过去半寸。

她看见了。

没管。

偏殿里，姜太曦、姬瑶光、江映月都在。

案上只一盏低灯，一只白玉浅盘，一本新开的脉册，一碗温水。顾若兰坐下，把腕放过去，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太曦按着她的脉，掌心混沌光很淡，先在她小腹前那层极细的位置兜了一圈。姬瑶光抱着盘，难得没先乱叫。

江映月站在旁边，指尖搭着水碗，也没催。

静。

偏殿里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姬瑶光才抬头。

她先看姜太曦。

姜太曦点了一下头。

很轻。

够了。

姬瑶光喉头滚了一下。

“比那次清楚。”

顾若兰抬眼。

“说人话。”

“帝命胎光不只是起。”

“是稳了一层。”

“还早。”

“但是真的。”

偏殿里那盏宫灯轻轻晃了一下。

顾若兰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前那片衣料。

那里还是平的，静的，看不出什么。

可她最近批折子时会把手停在这里，听见孩子们在院里跑的时候会，方才灯廊那几根锚线往孩子身上压的时候，也会。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帝命起波后的本能。

现在看。

不是。

姬瑶光声音低了些。

“若只在家里，还能再压一压。”

“可你是天曜女帝。”

“帝命胎光一稳，国印、宫钟、副册、旧观台都会跟着动。”

顾若兰抬眸。

“压不住？”

姜太曦这次接了。

“宫里能压。”

“天下压不住。”

“尤其是这种时候。”

顾若兰指尖慢慢收紧。

胸口发烫。

她先想到的，不是喜。

是乱。

是盯。

是这孩子还没落稳，就已经被摆到了天下正中。

......

外头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晨钟。

是白金主钟自己动了。

姬瑶光脸一下白了，抱着盘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

“完了。”

“外廷副钟也跟了一下。”

“这下真瞒不住。”

顾若兰坐在原处，没动。

江映月把温水往她手边推近。

“先喝口水。”

顾若兰看了她一眼，还是端了起来。

水是热的。

掌心也跟着热了一点。

门外第二道脚步声赶到时，秦枫正好跨进偏殿。他先看姬瑶光，再看盘，最后才看顾若兰。一眼就够了。她今晚脸色不差，可袖中的手指收得太紧，连指节都发白。

“定了？”

“定了。”

秦枫喉间轻轻滚了一下，没笑，也没说什么轻话。因为现在不是只说一句“太好了”就能接住的时候。果然，顾若兰下一句已经压了下来。

“外廷钟响了。”

“天亮前，宫里就会先传。”

“明早上朝前，外城多半也会知道。”

“中午之前，整个天曜都会听见一句话。”

她顿了一下。

“女帝有孕。”

“国将不稳。”

秦枫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那就别让他们先说。”

顾若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你自己说。”

顾若兰却没立刻应，只盯着案角那页旧副册，过了两息，才淡淡道：

“本宫若自己说。”

“就不是宫闱私讯。”

“是朝堂定音。”

秦枫看着她。

“你不说，他们会替你说。”

“你先说，这事就还是你的。”

顾若兰垂眸，指尖轻轻划过杯沿，没出声。

她明白。

而且太明白了。

把这件事端上朝堂，就等于把腹中这一点刚稳下来的胎光，直接压进国运和乱局里。

很重。

......

天还没亮，外廷先乱了。

不是大乱。

是低低的嗡。

值夜内侍跑过长廊，差点把宫灯摔出去。白金观台上的旧臣被叫醒，城北旧族那边也悄悄把暗讯送了出去。

话都差不多。

“女帝有孕。”

“主脉将移。”

“朝中要乱。”

夏揽月是第一个截住风声的人。她来得比晨光还早，站在白金长阶尽头，抬手先压下一道永恒副印。

“本帝替她封外使线。”

“今晨谁敢拿这件事试天曜底线。”

“就别回去了。”

沈星落随后就到，头发还没束稳，掌心刀意已经压亮。

“内城那几家，我去看。”

“谁先张嘴，我先把桌掀了。”

苏清璃更直接。

她把凤栖宫和命灯司副册一起压上案。

“宫内流转的口子，我来补。”

“谁把这事往乱象上引，我让他先去灯司把命册重念一遍。”

江映月没争朝线，只看着顾若兰。

“上朝前，再过一遍脉。”

“别说来不及。”

“来得及。”

顾若兰看着她。

最后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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