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渊神终局（2/2）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裹挟着无尽的死气。他随手一挥，死气如烟散去。然后风又来了，死气再次弥漫。

他没有再挥第二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新的碑。

一座活着的碑。

风吹过荒原，呜呜作响。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一首从未有人听过的歌。

而这一次，歌声中，多了一丝温暖。

裹挟着灰黑色的死气，在他周身盘旋了一瞬，便被无声地湮灭。

祂看着石碑……很久很久……

祂抬起右手，肉眼可见……竟有些微颤。

食指落在最后一名的下方。

指尖落下。

一笔，一划。

石屑纷飞，如同灰烬。

极慢，极重，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撕裂祂残存的意志，仿佛每写一个字都是在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石头上。

祂写下了第一个字：

“冥。”

然后是第二个字：

“北。”

接着是第三个字：

“曜。”

冥北曜。

在“冥北曜”三个字的旁边，祂又刻下了两个字。

很轻，很浅，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辨认。那两个字的笔画歪歪扭扭，如同一个垂暮之人在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遗言。

祂刻的是——

“吾愧。”

祂凝视了很久很久。

随后，祂抬手轻轻一挥，整块石碑消散无踪。

如同一缕青烟，在风中无声地消散。没有光芒，没有余韵，没有回响。

随着石碑的消散，众人已回归圣塔之中。

当墨尘再次看向祂时，那双瞳眸中的情绪已然变化。

祂淡淡开口道：“吾的时间，不多了。”

祂抬手，空间裂痕浮现，一道已经看不清五官的尸体被祂抓入手中。

其形其态，一眼便可看出是墨玄虚。

砰！

渊神将其丢在了墨尘前方，墨尘低眸看去，尸体上萦绕着的死气正极速吞噬着这具残骸。

墨尘并未犹豫，抬手掌心一吸，将死气以及残骸尽数收下。

“希望对你有用。”渊神轻声道。

“多谢。”墨尘微微点眸，一具虚无神的“微澜”化身，或许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

“这谢字，理应由吾对你说。”渊神轻轻摇头，缓缓道：“若非你，九狱生灵，永不得见光。”

九狱能存至今日，身为渊神的祂，功不可没。但，祂也只能做到如此。

而祂坚持这万古岁月的原因，便是祂深知……总有一日，会有人来到这九狱，带着祂的子民，重见天日。

而祂，终究是等到了。

“吾……带九狱生灵，谢君大恩。”

“此恩……重垂万古。”

说完，这位九狱之主，世间第十位位真神，拱手重谢。

墨尘身后，鬼天机等人，亦重重鞠躬致谢。

此恩，九狱生灵，后代子孙，亦会永刻神魂，永生不忘。

墨尘向前急忙扶起，微微摇头道：“不必如此，我墨尘一生行事，只问无愧于心。”

而在与渊神接触的刹那，一股极具冲击的力量让他神魂微颤。

墨尘骇然抬眸，声音中，带着些许震撼：“你……为何……已无生机？”

墨尘此言一出，鬼天机等人亦难以置信。

难道……当真是回光返照？

“无需惊讶。”

渊神却是轻轻一笑，缓缓道尽。

“自吾成为真神起，吾的命数便已成了定数。”

“吾之罪孽，罪不容恕，若非‘希望’一直不现，吾早该带着这身罪孽堕入无间炼狱。”

“如今，‘希望’已现，九狱可活，吾也终可……去还债了。”

在祂心中，如冥北曜这些孩子，皆因祂而死，祂乃一切罪责之根。

“你用尽一身力量，将那存于你神魂中的‘微澜’彻底压制了？”墨尘看出其中所以然，低沉问道。

“并未彻底压制。”渊神摇头，亦是肯定了墨尘之言。

“这股力量随时可反噬吾之一切，那时，吾也不再是吾。”

无数岁月的“侵蚀”，哪怕是已踏入真神之境的渊神，也难以逃脱虚无神微澜的吞噬。

“不过……尔等也无需担忧。”渊神扫过在场之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鬼天机身上，祂轻轻笑道：“哪怕吾已不再是吾，也可轻易将吾封锁。”

仅仅一个眼神，鬼天机便知晓其意，瞳眸中尽露惊骇之色。

他瞳孔微颤，声音中亦带着轻微的颤音：“圣塔……”

“不错。”渊神笑道：“这座圣塔，便是吾给自己最终的归宿。”

很久之前，鬼天机变成了渊神身边的红人，可自由出入圣塔。而也是那时起，渊神便将圣塔中的一切交于鬼天机，包括如何“启动”。

那时的鬼天机，以为渊神是在交待后事……而今日，他方才知晓。

这座被九狱生灵称为“净土”的圣塔，自始至终，竟是渊神为自己选择的……冢地。

这般终局，是渊神成神的那日起，祂便计划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