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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与曾经重逢。(上二)/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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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赫尔菲斯,不,应该说神白须征御,他的父亲就是一位人民教师,他的父亲从业于“旧赫尔墨斯主城区”的“米萨维城区”的“约翰逊德里奇学院”,一所重点“科研班目”的高中学校,尽职尽责在职整整六年。

赵神斗私下里调查过神白须父母的身份信息与成长经历,甚至是个人生涯的发展过程与他父母爱情的过往。

也很难想象,他的父母两个人的一生都如出一辙的平平无奇,就是那种,很工整很完整也很平凡的普通人,没有出色的成就,没有惊奇的口碑,更没有脍炙人口的传说,他们从相知到相识再到相爱,也都是在平淡的日子里渐渐的知己知彼,没有争吵,没有争执,更没有情感裂痕与心理上的分歧,他们的一生幸福,在拥有神白须以后更是锦上添花。

而关于神白须父母的个人资料与档案终焉政府并没有强调保存起来,反而像对待平常公民的身份信息一样可以通过专门公共渠道查询,这份个人信息就像寻常的代码与编程一样躺在终焉的档案局中,没有任何波澜。

可赵神斗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与什么样的环境教育出了这样一个叫安可赫尔菲斯的年轻人,又是什么样的心境与引导,才致使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摇篮能诞生出像神白须征御这样的罪犯。

他的父亲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他的母亲是一位才思敏捷心捷意快的文学作者,两个人的结识所诞生的神白须理应也拥有基因中赋予的天赋,可那份纯粹,并不是夫妻俩任何一个拥有的,以及,那份艰苦的忍耐,他几乎可以适应所有的孤独,一个人看着世界直至末日降临,这匪夷所思,也令赵神斗不得其解。

她甚至用过科学的方式做过拆解,研究过神白须的血型与生理特质,只是很可惜,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优点也没有任何缺点的普通人,那时的他,澄净的就像一张随处可见的白纸,没有瑕疵,也没有色彩。

所以现在想想,除了父母本质的家庭教育以外,他受到的环境熏陶才是真正决定他性格形成因素的关键,那片雪原覆盖的土地,给了他近乎能够守望孤山化作沙砾的坚毅,给了他看着长河落日直至宇宙腐朽的平静,以至于到了现在,赵神斗也都觉得自己万年修养的心性也不如他一个戴冠之年的小娃娃。

所以更多时候,她并不把神白须当做是自己的学生,还是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去慢慢剖析,可她也发现了,每当这种情感在进行过程中一旦和他的原生家庭所触碰,就一定会遇到非常满意化解的误会,而他面对误会的态度,是永远沉默,永远不做辩解,仿佛那就是命运带来的刻痕一般逆来顺受。

可他也从来不会和她和解,一次都没有过,因为他永远不会是那个主动犯错的人,永远不会,哪怕赵神斗有活了一万年的耐心,也架不住和他的冷战,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完全做到无动于衷,更可以做到心不起念。

可父母亲每一年的祭日,她都能看到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在夕阳火云的黄昏中,用一只铅笔写着工整但确实不好看的家书,她调查过他把那些信寄到了哪里,社会自助机构,寄给了收例他父母个人信息与死亡证明的管理部门,寄给了一个叫“艾薇丽塔·维罗妮娅·卡蒂斯”的部门工作人员,她负责把他的信投到了“新建赫尔墨斯城区”的“安克洛斯墓园”的管理部。

兴许是私心吧,也可能是为了更多了解一点这个腼腆又晦涩的年轻人,两年中,他寄出的二十四封信的内容赵神斗全看了,内容并不复杂,反而很纯粹,完全表达了他对当下生活境况的展望,对未来的,对曾经的,对现在的。

怎么说呢,他写信的情感很平静,却也很克制,他从未提及他有多么思念逝去的亲人,也从未有过因为情绪而引起的下笔力度,几乎每一次,都平静的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可真因为如此,赵神斗才更清楚,他压抑了多少想要倾泻而出的情感,他又隐藏了多少,那些被自己扼杀的思念。

而赵神斗也非常笃定,这个年轻人有很重的自杀倾向,非常重,他甚至不看重自己的存在意义,只是一味的秉承一种活着的现象进行生存。

在赵神斗特意为赫尔菲斯准备“心理愈疗观察”疗程中,在每一次周期性的检查进行后,在他罗列的状况报告中,情感阈值与心理评估都稳稳的停在及格线上,一丝一毫不差的卡在及格线上,持续一整年多达近百次的检测报告都是如出一辙。

可他在面对赵神斗的私人辅导与心理愈疗的提问中,面对浅层意识与深层意识的深度治疗过程中,他表现的情感缺失极为真实的,无论是哭还是笑,无论是烦闷还是易燥,他的情绪表现都是真实的,且数据不会说谎,他的心理状态会根据赵神斗每提出的一种临时状态进行转变,几乎不会有任何落差。

这也就让赵神斗更笃定,这个年轻人并不信任自己,他藏着很深很深的秘密,他几乎不信任任何人,所有的情感表现都只是逢场作戏。

而关于这种状态,赵神斗其实不在乎它是否稳定,她只想知道,这是他的主观意识主导的,还是客观意识形成的,如果是后者,那会很可怕,因为他的主观意识是被动的,一个绝对客观的人,绝不会快乐。

而如果是前者,那更可怕,因为像这种可以绝对主导自我情绪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尽管依据现在的神白须拥有的能力来看他确实能做到绝大部分的不可能,但情绪方面太过绝对反而让那些和他相处的人有一种绝望的距离感。

赵神斗就是。

也许这种视监无法改变赫尔菲斯的自我抉择与情感状态,可却让赵神斗自己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她无法改变他这是事实,而她被他改变,这是她不知道的,所以直至到了现在,她也才明白过来,要读懂他其实并不需要付出感情,只需要付出真诚。

所以他说的那个,“让自己觉得称职的人民教师”的追求,又是什么样的呢?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是称职呢?

她想不到,而她能想到的,是自己这个老师,在他眼里,究竟称不称职。

她觉得自己是不称职的。

“事到如今话说到了这里,我似乎也再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你选择做自己了。”

“做这个所有人都反对的神白须征御,做这个,让整个人类文明都诚惶诚恐又嫉恶如仇的神白须征御,毁掉那些所有你曾经都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理想,开心吗?”

“您所说的‘毁掉那些曾经都持之以恒与坚持不懈的理想’,这其中也包括您吗?”

“……我…”

她噎住了,也愣了一下,她瞪了一下眸子有些惊愕的看了一眼神白须,后者没在看她,也没有回视,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门背后的,外面的世界。

可她知道,她能嗅到他的心情,他不是讨厌自己也不是讨厌待在这里或待在自己身边,他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用神白须征御的身份适应她的气场她的气息她的味道。

所以她会给他一个台阶,让他站下来。

“不包括我。”

“开心。”

真是一个更令人惊讶的回答,他回答的很迅速,很快速,且非常斩钉截铁,就好像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一样脱口而出。

而这也让她觉得,他更叛逆了,棱角越来越尖,情绪越来越锐,反而没了曾经那份的坦率与从容。

可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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