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风起（2/2）

百官按班次往外走，方才在殿中不敢说的话，到了廊下，便化作低低的议论。有人神色凝重，有人脚步匆匆，也有人三五成群，话说到一半便往四周看，生怕被御史听了去。

尉迟宝林几人从武臣班中过来。

程处默走得最快，到了文安跟前，压着声音道：“文弟，陛下今日这几道旨意，可是真要动大章程了。”

文安看了他一眼，道：“旨意已经下了，自然是真的。只是章程怎么拟，还得看诸司怎么办。”

尉迟宝林咧嘴道：“某听着痛快。早该叫那些人知道，技艺不是他们嘴里的末节。”

秦怀道在旁边轻声道：“痛快归痛快，后头不会平静。你什么时候动身去食邑？”

“今日小弟休沐，不过我还是打算先回一趟长安县廨。”文安道，“处理些政务再去，不耽误。”

牛俊卿点了点头，程处默也拱手道：“那行，等过段时间，我们聚一聚。”

文安与他们拱手作别，便带着郑虎几人往长安县廨而去。

等回到县廨，日头已经升过屋檐。

张礼、崔敬瑭等人倒是比文安先到了。马周三人与文安也是前后脚回到县廨，身上的官服还没换，见文安进门，便与众人一道起身。

文安没有绕弯子，把朝会上定下的几件事简要说了。

堂上几人听到恩荫、官学、考课都要重议，神色各不相同。张礼先是一怔，随后低头琢磨；崔敬瑭眉头微动，却没有插话。

“今日本官休沐。”文安道，“县里诸事，仍按原章程。人口清查不能停，各组今日该走哪几坊，照旧走；若有疑难，先记在册上，等我回来再议。若是急事、刑案，或有人借朝局生事，张县丞、崔县丞可先处置，再派人往庄上报我。”

张礼拱手：“明府放心，县里有我们。”

文安点点头，又看向马周：“今日殿上所奏五事，陛下既已点头，后头尚书省、吏部若要取长安县章程，三事曹把旧册整理清楚，哪些可行，哪些有缺，不要只报好看的，也把难处写明白。”

马周应道：“下官明白。”

事情交代完，文安没有在县廨久留，回后衙换了一身便于行路的常服，便骑马回府。

侯府门前，车马已经备好。

那是一辆宽大的榆木马车，车壁厚实，车轴让匠人仔细检过，车座底下垫了两层软垫，又铺了一条旧绒毯。

张旺亲自坐在车辕上，手里牵着缰绳。他在张家庄待过，路熟，赶车也稳。李寿带着两个护卫骑马跟在后头，另一辆小车上装着行囊、礼物和夜里可能用到的衣物。

文安进门时，崔佳正由张婶扶着从廊下出来。

她今日没有穿正式的命妇礼服，只着一件素色襦裙，外头罩了件浅色半臂，头发挽得简单，鬓边插了一支小小的玉簪。

崔佳怀相前些日子不好，脸仍比先前清减些，可今日精神尚可，见文安看她，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