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新线索(1/2)
新月饭店顶层的雅间,沉香如丝缕般袅袅升腾,将周遭的空气晕染得温润却沉郁,隔绝了楼下大堂隐约的喧嚣,只余下满室静谧,却偏偏裹着化不开的紧绷。
尹南风身着一身墨色暗纹旗袍,剪裁利落贴身,衬得她身姿端雅挺拔,可平日里执掌这家京城第一饭店的从容干练,此刻尽数敛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她缓步走到张日山面前,莲步轻移却不带半分声响,声音压得极低,刻意稳住的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有人在查麒麟和穷奇纹身的事。”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雅间内的平和。
原本闲适倚坐在檀木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梨花木桌面的张日山,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眼,那双浸了百年岁月沧桑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寒潭,望不见底,周身闲适的气息转瞬冷冽下来,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是谁?”
尹南风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再抬眼时,目光坦荡无藏,直言道:“是解雨臣和霍秀秀。”
顿了顿,她望着张日山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添了几分深意,字字戳中要害:“他们还追着问,佛爷当年远赴湘西的旧事。”
话音落下,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浮动的沉香都似停滞不前。
张日山沉默良久,伸手拿起桌案上那张绘着麒麟与穷奇纹身的图纸,指尖轻轻拂过纸上栩栩如生的纹路,那是刻在张家人骨血里的印记,是张家的图腾,更是一段尘封百年、不敢触碰的过往。
他又拿起一旁的银色打火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贴着指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跨越百年都未曾消散的怅然。
“咔嗒——”
清脆的打火声划破寂静,淡蓝色的火苗倏地窜起,张日山将火苗凑近图纸一角,轻薄的纸张瞬间被点燃,橙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向上蔓延,一点点吞噬着纸上的图腾纹路,那些清晰的线条在火光中扭曲、模糊,最终化作点点灰烬,随着微弱的气流飘散在空气里。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沉沉地望着燃尽的纸灰,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与佛爷张启山,终究是亏欠了温南昭。
当年老九门风云变幻,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抉择,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苦衷,让他们对那个倾力相助的故人,有了此生都无法弥补的辜负,这份愧疚,压在他心头百年,沉甸甸的,从未有过片刻消减。
尹南风立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
她心中跟明镜似的,温南昭是尹家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尹家早已在别人手中覆灭,更别说在京城站稳脚跟,这份恩情,尹家世代铭记,不敢忘怀。
她与张日山都心知肚明,温南昭与老九门、与尹家、与张家牵扯极深,盘根错节的渊源,注定了两方迟早要碰面,可谁也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解雨臣与霍秀秀的追查,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尘封百年的过往,将那场迟来的、避无可避的重逢,硬生生推到了眼前。
张日山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那个被张家亏欠百年的故人。
尹南风也没准备好,该以何种姿态,迎接尹家这位恩重如山的旧友。
百年时光匆匆流转,故人依旧,恩怨与恩情交织缠绕,只余下满室沉默,和两人心底难以平复的忐忑,静静等着那场注定到来的宿命相见。
——
巴乃,阿贵家。
雨后的山雾似薄纱般在窗棂间浮动,裹着山间的湿气飘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淡淡的苦涩气息。
张起灵靠在墙角,闭目养伤,周身气息沉静得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
温南昭坐在窗边,指尖拿着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每一下擦拭都沉稳有序。
王胖子翘着腿躺在竹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时不时瞥一眼屋内的人。
吴邪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掉了瓷的旧茶缸,眼神发直,怔怔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臂上的绷带还透着淡淡的药渍。
“想什么呢,天真?”胖子终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伤还没好全,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养伤要紧。”
吴邪没应声,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这次从水下瑶寨拼死逃出来,他是几人中伤势最轻的,可也受了不少磕碰,元气大伤。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老式备用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这部手机是吴三省留给他的,平日里几乎从不用,此刻突然响起,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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