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愧疚（1/2）

雅间内的墨兰幽香漫过鼻尖，冲淡了些许楼下的喧嚣，却压不住吴邪心头翻涌的戒备与慌乱。

霍仙姑端坐紫檀太师椅上，一身暗花锦袍裹着佝偻却不失威仪的身躯，昏花的老眼半眯着，眸光却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削向吴邪，没有半分长辈的温和，只剩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审视。

她指尖枯瘦，叩着扶手的动作不疾不徐，笃笃声响在静谧的雅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吴邪紧绷的神经上，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吴家小三爷，别站着了，坐吧。”

霍仙姑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历经百年风雨的厚重与冷硬，没有丝毫客套寒暄，开门见山便直戳要害。

她目光扫过吴邪攥紧背包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了然：“那张样式雷图纸你带来了吧。”

吴邪心头猛地一震，指尖瞬间攥紧了背包带子，指节泛白，眼底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戒备地看着霍仙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知道？难道要高价购买样式雷的人是你？”

霍仙姑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眸光更冷：“呵，吴邪，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你三叔做的事，能在九门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从你踏入巴乃，从你摸到那张图纸开始，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你真当自己是偶然发现线索，不过是有人推着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罢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愈发浓烈，字字句句都带着锋芒：“你三叔吴三省，这么多年藏着掖着，搅弄风云，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破解在老九门时就已经存在的局，还不是为了张家古楼的秘密。”

“你以为你查的是三叔的去向，查的是西沙的怪事，实则你从生下来，就被拴在了九门和张家的宿命上，逃都逃不掉。”

霍秀秀站在一旁，轻轻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想缓和气氛，却被霍仙姑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只得噤声站在原地。

她低声朝吴邪递了句话，声音细若蚊蚋：“吴邪哥哥，我和小花哥哥一直在查麒麟纹身、样式雷还有佛爷当年的旧事……”

解雨臣缓步上前，白色西装衬得他温润如玉，可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看向吴邪的眼神满是无奈与劝阻，又对着霍仙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周旋。

“霍婆婆，你也别太过分了，吴邪他也才刚入这个道上，上一辈的事情也不能牵扯到他的身上吧。”

“我过分？”

霍仙姑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浓浓的讥讽：“现在觉得我过分了？早干什么去了？吴三省敢把图纸留给他，敢把他往这潭浑水里推，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转头重新看向吴邪，目光锐利如刀，直逼他的眼底：“吴邪，我问你，你三叔他是不是还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

“那张图纸，你若是识相，就乖乖交出来，这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扛得住的事。”

“老九门……欠张家的，欠温南昭的，几辈子都还不清，还不清了……”

霍仙姑的声音越来越小，吴邪也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亏欠？什么亏欠？”

吴邪被霍仙姑的咄咄逼人逼得心头火起，压不住心底的疑惑与愤懑，猛地抬头直视她，语气也硬了几分：“您说老九门欠张家、欠南昭，到底欠了什么？我三叔他到底在做什么？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吴家就被这些事缠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推着走！”

他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茫然，从西沙海底墓到秦岭神树，从云顶天宫到巴乃瑶寨，所有的谜团都像一张大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想找真相，想找三叔，却始终被这些九门长辈牵着鼻子走，如今霍仙姑的步步紧逼，更是让他彻底破了防。

霍仙姑看着他眼底的愤懑，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半分柔和，反而多了几分怅然与冷寂。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没错，错的是老九门，错的是当年我们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利益，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沉默而立的温南昭，语气淡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温先生，看在我姑姑的份上，九门上一辈的事情能不能别迁怒到这一辈身上。”

她怕，她怕温南昭将账算到霍秀秀身上，她一个老婆子死了就死了，可秀秀不能死，所以霍仙姑舔着脸用上了她姑姑的人情。

温南昭始终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针锋相对与他毫无干系，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指尖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尘封的过往，清楚张启山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守住自己的利益，将张起灵送入格尔木疗养院，想让那个本该自由的张家族长，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失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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