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已经过去了(2/2)
一路沉默走到半山腰,张塌塌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能吃些什么?山洞里我只备了熏肉、粗粮饼,若是不合胃口,我可以进山打猎,摘野果。”
提起吃食,温南昭眉眼轻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轻声开口:“你说的那些我都吃不了,我背包里有营养剂,只是在霍家营地的帐篷里。”
“霍家营地?”张塌塌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几分戒备,随即又柔和下来,看向温南昭:“好,我去取。”
他半生藏匿山野,擅长隐匿踪迹、避开耳目,穿行山林如同闲庭信步,避开霍家普通值守伙计的巡查,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话说到这份上,温南昭再没有过多劝阻,只是轻轻颔首,低声叮嘱:“万事小心。”
一句简单的叮嘱,落在张塌塌耳中,却胜过千言万语,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他重重应下,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那是连日来偏执惶恐之下,第一次露出一点柔和的神色。
“嗯。”
回到潮湿的山洞,白日里的天光顺着岩壁缝隙洒落,勉强照亮洞内方寸之地。
张塌塌趁着白昼简单休整,将山洞内仅存的干燥柴禾堆叠整齐,又清理干净床边散落的碎石,把唯一一张木床收拾得整洁些,才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漫长白日里,两人少有交谈,各占山洞一隅安静休憩。
天色一点点沉落,浓黑夜幕吞噬整片山林,山间风声呼啸,月色被厚重乌云遮蔽,四下漆黑一片,正是潜行的最好时机。
张塌塌起身,将一件厚实干燥的粗布外衣叠好放在床边,留给温南昭御寒,又仔细确认一遍洞内柴火能够维持基础暖意,才转身看向温南昭:“我去取背包,夜里山洞寒凉,盖好这件外衣,不要随意走动。”
“注意安全。”温南昭抬眼看向他。
张塌塌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隐入漆黑山林,脚步轻盈,转瞬便消失在密林阴影之中。
山洞内只剩下温南昭一人,滴水声单调重复,周遭安静得有些空旷。
他裹上那件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粗布外衣,靠在床边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半点惊扰,张塌塌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肩头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登山背包,完好无损。
他身上沾着少许林间露水,衣角带着山野寒气,却眉眼舒展,显然此行十分顺利。
“拿到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将背包轻轻放在温南昭面前,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温南昭伸手拉开背包拉链,熟悉的营养剂整齐码放在内侧夹层,完好无损,心底悬着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抬眼看向张塌塌,轻声道:“多谢。”
张塌塌蹲在一旁,目光下意识落在温南昭伸出的双手上,想要看看营养剂的模样。
视线扫过少年手臂,而手臂血管处密密麻麻、细小密集的针孔遍布皮肤,新旧针孔层层叠加,一眼便能看出是长期反复注射留下的痕迹。
那一瞬间,张塌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欣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茫然与后知后觉。
他先前只知晓温南昭不能吃普通食物,却从未想过缘由,此刻看见遍布双手的针孔,瞬间恍然大悟。
所谓的营养剂,是需要依靠针剂注射维持身体机能的东西。
也就是说,长久以来,温南昭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食果腹,只能依靠冰冷药剂存活。
先前他强行掰开少年下颌,逼迫他喝粥,自以为在保住对方性命,实际上却是在让温南昭承受难以言说的折磨。
铺天盖地的悔恨再度席卷而来,张塌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自责:“原来……普通食物你根本无法食用,我那天还逼你吃东西,对不起。”
“没事。”温南昭将营养剂从背包中取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药剂管,语气平静。
“汪家当年逼迫我,拿我做实验,肠胃消化功能受损,寻常食物摄入便会引发剧痛,只能依靠营养剂维持生存。”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却藏着数年难以言说的苦楚。
“昭昭……”
系统301自然也听到了温南昭说的话,它还记得,不管是小时候在汪家还是张家,还是在老九门时期,它家昭昭还是可以吃东西的,是什么时候不能吃了呢?
是格尔木疗养院的实验。
“已经没事了小一,都过去了。”温南昭内心安慰着系统。
确实,对于他而言,事情早已过去,现在说出只不过是在解释他为何不能吃东西。
张塌塌静静听着,心口酸涩发胀,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所有笨拙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温南昭。
夜色渐深,山林气温骤降,山洞内没有隔绝寒气的物件,冷风顺着岩壁缝隙不断灌入,寒意刺骨。
洞内只有一张简陋木床,铺着一层薄薄干草,勉强能够隔绝地面的湿冷。
温南昭坐在床边,看着唯一一张床铺,神色微微局促。
他早已习惯一人独处,从未与旁人同榻而眠,一想到要和张塌塌共睡一张床,心底满是难以适应的别扭。
张塌塌敏锐捕捉到他眼底的局促,瞬间明白了缘由,当即站起身,主动退到山洞中央的篝火堆旁,伸手拢了拢剩余干柴,淡淡开口:“你睡床上,夜里山里太冷,我守在篝火边,添柴取暖,不会靠近打扰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坐在篝火旁的青石上,背对着木床,将仅有的温暖床铺完整留给温南昭。
干燥柴火在石台上静静燃烧,跳跃的橘色火光映亮他塌陷的肩头,单薄的身影独自守着一簇微光,隔绝了所有距离,给足少年足够的安全感。
温南昭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复杂,几番想要开口劝说,最终还是将话语咽回腹中,轻轻躺倒在干草床上。
被褥单薄,却抵不过篝火传来的一点暖意,身后男人安静添柴的声响轻轻回荡,诡异的让满是阴寒的山洞多了一丝难得的安稳。
一夜无喧哗,只有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伴着岩壁滴水声,熬过漫漫长夜。
翌日破晓,天边再度晕开浅淡鱼肚白,林间晨雾弥漫,寒意比深夜更甚。
温南昭睡得浅,天光微亮时便缓缓睁开双眼,意识尚且朦胧,转头便看见篝火边的身影。
张塌塌靠在石壁上闭目小憩,一夜守火未曾躺下,眼下堆着浓重乌青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
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疲惫,身形蜷缩着抵御山间寒气,哪怕熟睡,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像是潜意识里还在担忧床边的少年。
看清他疲惫不堪的模样,温南昭心底猛地涌上一层浅浅的愧疚。
昨夜明明可以两人挤一挤床铺,他却因为一己不习惯,让对方硬扛整夜寒凉,枯坐火堆旁守了整整一夜。
(今日的5000字任务已完成?)
ps:唉……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