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算尽一切（1/2）

冰冷的石地上，猩红血迹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汪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四层幽暗的通道尽头，全身心投入到五层机关的破解探查之中，彻底放松了对身后少年的警惕。

在他眼中，此刻的温南昭，已然是彻底折断羽翼、废掉筋骨、油尽灯枯的废人。

四肢筋脉尽断，浑身重伤濒死，吸入大量地底强碱雾气，内脏破损出血，体力心神尽数透支。

这样的人，连起身抬手都做不到，连自主呼吸都费力，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再也没有半点威胁，只能任由他掌控、任由他处置，再无半分反抗余力。

他笃定，这场博弈、这场对峙，他已然完胜。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废掉的，只是温南昭外在的筋骨身手。

永远废不掉的，是他扎根骨血的执念、孤绝的本心、赴死的决意。

更是算不到，濒临绝境、满身残破的少年，心底依旧藏着一把至死不悔的利刃，藏着一场献祭苍生、终结宿命的终极布局。

死寂的石室之中，血腥味浓重刺骨，强碱雾气缓缓弥散，侵蚀着破败的躯体。

温南昭静静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依旧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四肢麻木，感知尽数错乱，视线涣散模糊，眼前阵阵发黑，随时都会彻底失去意识。

断裂的筋脉、崩裂的伤口、受损的内脏、侵入骨髓的碱毒，无数的伤层层叠加，日夜凌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301是开了无痛，可伤确确实实在身上，所有疼痛都会用冷和麻木代替。

他的神智，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在极致的痛苦里，他的思绪反而愈发通透、愈发澄澈。

他能清晰感知到四肢彻底废弛的无力，能清晰感知到生命飞速流逝的虚弱，能清晰感知到强碱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全身、侵蚀五脏六腑的刺骨寒意。

从今往后，他再无武功、再无身手、再无自由、再无远行的可能。

所有年少期许、所有山河向往、所有温柔憧憬、所有平凡安稳，尽数碎于此刻，湮灭无形。

可他不怨、不悔、不恨。

他本就是为终结悲剧而来，本就是为献祭宿命而生。

肉身凡胎的废损，于他而言，从始至终，都不值一提。

他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眸，视线艰难地扫向不远处地面，那里静静掉落着一把汪家死士遗落的小巧短匕。

刀刃锋利寒光凛冽，是他此刻唯一可用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破局、最后了结、最后复仇的唯一筹码。

他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指尖苍白纤细、沾满血污，因为筋脉断裂而微微僵硬颤抖。

没有力气抬手，没有力气起身，没有力气挪动身躯。

可他眼底，燃起了最后一丝孤烈决绝的微光。

他一点点、一寸寸，凭借着残存的意念、最后的执念，艰难地挪动着残破的躯体。

每挪动一寸，浑身伤口便剧烈崩裂，鲜血汹涌渗出，冰冷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痉挛。

强碱雾气顺着崩裂的伤口侵入体内，灼烧皮肉、侵蚀骨骼，带来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不管不顾，全然无视所有极致痛苦。

一点一点，缓慢、艰难、执着地朝着短匕的方向挪动。

地面的血迹被他的身体不断拖拽、延展，画出一道狰狞漫长的血痕，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数次濒临昏迷，数次凭借心底的执念强行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耗费了最后一丝残存的体力心神，他颤抖的指尖，终于艰难触碰到了那柄冰凉锋利的短匕。

指尖触及金属的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平静。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微微蜷缩手指，牢牢攥紧匕首，借着身体侧翻的微弱力道，将小巧锋利的短匕，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藏入自己破碎的衣袖深处。

动作极轻、极稳、极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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