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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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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透,土地庙外的竹林里便有鸟雀聒噪起来。

那动静实在不算小,叽叽喳喳的,像开了个早市。

周彪拎着鞭子从正殿里出来,对着竹林骂了一句“再叫把你们全烤了”。

鸟雀自然听不懂,叫得更欢了些。

纪明玉从干草堆里拱出来,听见鸟叫精神抖擞,张嘴就要“喔”一声。

被林氏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林氏低头在她耳边磨着后槽牙:“再叫真不给你饭吃。”

纪明玉掰开她娘的手,喘了口气,小声说:

“我不叫了。”

林氏翻了个白眼,把她拎起来穿衣裳。

小宝倒是自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边的竹编小桶。

桶还在,他满意地捏了捏提手,又摸了摸衣襟上别着的草蝴蝶。

草蝴蝶睡了一夜有点蔫了,翅膀耷拉下来。

他赶紧拿手托了托,回头喊爷爷帮忙重新撑一撑。

纪黎宴正在殿门口蹲着洗脸。

说是洗,就是用凉水在脸上抹了一把。

冻得他直吸凉气。

听见小宝喊他,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身走进殿里。

小宝把蔫掉的草蝴蝶递上来,纪黎宴接过去重新折了两下。

把翅膀撑开。

又拿一根细草茎从中间固定住,蝴蝶便又精神抖擞了。

小宝小心翼翼地别回衣襟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饭是昨晚剩的杂粮饼,在火上烤了一遍。

饼子烤得外皮焦黄,掰开来冒着热气。

孙茂德从旁边探头过来,手里举着一小罐蜂蜜,眉飞色舞地显摆:

“昨儿在平南关买的,可贵了,花了十五个铜板。”

张秉忠正好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罐蜂蜜:“你买这个干什么?”

“蘸饼子吃啊!香!”

张秉忠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孙茂德冲他背影喊:

“你等会儿别来蹭!”

张秉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饼子抹上蜂蜜果然香甜。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分着吃。

纪明玉舔了舔手指上的蜜,眼睛都亮得像点了灯。

小宝也小心地咬了一口。

饼酥蜜甜,他嚼了嚼,把剩下那半块举到爷爷嘴边。

“爷爷咬一口。”

纪黎宴低头咬了一小块。

确实甜,齁嗓子眼那种甜。

他笑了一声,拍拍小宝的脑袋自己吃吧。

吃过早饭队伍上路。

今儿的路渐渐有了坡度。

丘陵连绵起伏,官道在山腰间蜿蜒,每拐过一个弯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

路边的树更高更密了。

树冠层层叠叠地搭在一起,把日头遮得只剩下筛子眼似的细碎光斑。

小宝趴在爷爷肩上看了一阵,忽然指着路边一棵树:

“爷爷,那个树有胡子。”

纪黎宴顺着他手指看去。

是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一绺一绺的,确实像胡须。

他说:“这是榕树,它的须子垂到土里还能长成新的树。”

小宝想了想,问:“那它是不是有很多孩子?”

纪黎宴乐了:“这么说也对,它的须子就是它的孩子。”

纪明玉在驴背上听见了,探着脑袋喊:“那我要当榕树的孩子。”

纪怀平在后头接话:“你当榕树的孩子得先长须子。”

“那我长!”

“你往哪长?”

“我揪根头发下来插土里!”

纪怀平被她噎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揪头发那是秃,不是长须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着,前头的路忽然变窄了。

两边的山壁收拢过来,像是被人拿刀劈开的一道缝。

最窄处仅容一辆板车通过。

官道从这道石缝里穿过去,头顶能看见一线天。

周彪勒住马看了看:“这一线天,倒是个险要地方。”

他回头喊了一声:“都走紧些,别落单!”

纪黎宴把小宝放下来,改为牵在手里走。

石缝里风很大,呼呼地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小宝攥着爷爷的手,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条细细的天光,小声说:

“爷爷,天变成一条线了。”

“嗯,这叫一线天。”

“为啥叫一线天?”

“因为从底下看,天就剩那么一条线,跟丝线似的。”

小宝认真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路,踩着小碎步跟在爷爷脚边。

走到石缝最窄处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几只在崖壁上筑巢的野鸽子被惊飞了,翅膀扇起的风声把几个胆小的人吓了一哆嗦。

孙茂德缩着脖子往张秉忠身后躲,张秉忠回头白了他一眼:

“鸽子你都怕?”

“鸽子是不怕,但鸽子飞起来的声音它像那个...那个......”

“像什么?”

“像有人拿石头砸你后脑勺!”

张秉忠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索性不搭理他了。

过了石缝,视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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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山谷,谷底有溪流,溪边长满了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

那紫花密密匝匝地铺了满地,像一条紫绸子顺着溪流蜿蜒。

几个孩子立刻被那片紫色吸引住了,嚷着要下去看。

周彪看了看天色,难得痛快地一挥手:“下去歇一炷香。”

众人欢呼着往谷底跑。

纪黎宴牵着小宝慢慢走下去。

脚下的坡有些陡,他半扶半抱着孩子,一步一稳地到了谷底。

那片紫色小花近看更漂亮,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便簌簌地抖。

小宝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朵花,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

他缩回手,抬头冲爷爷笑:

“软的。”

纪明玉已经撒了欢地在花丛里跑来跑去,把紫色小花踩倒了一片。

林氏是个怜香惜玉的,她在后头追着骂:“你踩花干什么!”

纪明玉边跑边喊:“我在飞!”

林氏一把揪住她的后领:“你飞什么飞,你踩坏了明年的花不长了!”

纪明玉被揪回来,乖乖蹲在花丛边,这回不踩了,改成拿手指头戳花瓣。

孙家那个小男孩也蹲在花丛边。

他比他妹妹胆子大些,敢伸手摘一朵了。

他摘了一朵紫色小花,举起来给他娘看。

年轻妇人正在溪边洗帕子,回头冲他笑了笑,说好看。

小男孩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他娘的发髻上,年轻妇人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小宝看见了,也揪了一朵紫色小花,噔噔噔跑到纪黎宴跟前,踮着脚尖往他衣领上别。

花太小,在衣领上待不住,刚别好就滑下来掉在地上。

小宝弯腰捡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滑。

他皱着眉想了想,把花塞进爷爷外袍的扣缝里,这回卡住了。

小宝满意地拍了拍手:

“爷爷有花了。”

纪黎宴低头看着胸口那朵歪歪扭扭的紫花,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看,爷爷戴着。”

孙茂德在溪边蹲着,拿手掬了捧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这水甜。”

张秉忠在旁边洗了个果子,咬了一口:“水甜是没污染的。”

孙茂德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哎,你看这花,像不像京城御花园里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紫藤。”

张秉忠接话。

“对,紫藤,可御花园的紫藤没这么矮,这都是爬藤的。”

“这是野花,不爬藤。”

“那它叫什么?”

“不知道。”

孙茂德瞪他:“那你接什么话!”

张秉忠慢悠悠地啃着果子:

“我乐意接。”

歇了一炷香,众人重新上路。

出了山谷地势又平坦起来。

路边的田地里渐渐能看见水牛了,慢吞吞地拉着犁。

后面跟着戴斗笠的农人。

刘昶看着水牛感慨了一句:

“南边到底暖和,咱们京城那边牛还得圈着过冬呢。”

纪黎宴也看了看:“到了岭南,咱们也养头牛。”

“养牛耕地?”

“养牛耕地,顺带给孩子们骑着玩。”

刘昶乐了:“公爷您这打算够远的。”

“日子就得往远了打算。”

又走了大半日,前头路边忽然出现了几棵柚子树。

树上挂着青黄色的柚子,个头大得跟西瓜似的。

孙茂德第一个冲了过去,仰着脖子看那些柚子:

“柚子,这柚子真大!”

他伸手想摘,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气得他直跺脚。

纪怀平牵着驴走过去,从草筐底下摸出一根备用的长竹竿。

那是他路上折的当拐棍用的。

他拿竹竿对着树上的柚子捅了两下。

一个柚子晃晃悠悠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咚”一声。

孙茂德赶紧弯腰去捡,抱起来沉甸甸的,乐得合不拢嘴:

“这柚子得有三斤!”

张秉忠在旁边看了看,说:

“你这是摘人的果子,回头主人家来了怎么说?”

孙茂德理直气壮:“我买,我给钱!”

话音刚落,田埂那头果然走来个穿短褂的老汉,手里拎着一把锄头,远远地就喊:

“哎!你们干嘛呢?”

孙茂德赶紧把柚子藏在背后。

但柚子太大藏不住,半边屁股露在外面。

老汉走近了,看了看他们这一行人,又看了看孙茂德背后的柚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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