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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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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黎宴笑了一声:“是,都好。”

小宝又想了想:“那咱们到了岭南,是不是也跟端州一样好?”

纪黎宴说:“更好。”

小宝这回放心了,闭上眼很快就睡熟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彪就在外头吆喝了。

纪黎宴起来的时候小宝还睡着。

他把孩子裹严实了抱起来放到驴背上,草筐里铺了厚厚一层棉絮,小宝蜷在里面睡得跟只猫似的。

白糖也蹲在驴背上,挤在草筐边沿,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纪明玉趴在另一个草筐里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她娘:

“今天走多远?”

林氏正收拾包袱:“走了就知道了,别问了。”

队伍上路的时候天色刚泛鱼肚白,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

路两旁的稻田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弯腰插秧的,赶着水牛犁地的,田埂上挑着担子的,往来穿梭。

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稻花香,混在一起让人闻着就觉得踏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路边出现一座小桥,桥下水流潺潺,桥头有几棵老榕树,树冠铺得老宽,底下凉快得很。

周彪让队伍歇一歇,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喝水歇腿。

纪黎宴把小宝从草筐里抱出来,孩子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摸他的竹筐。

筐还在,他放心了,又摸了一遍筐里的小物件,确认都在,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桥边的老榕树下坐着几个当地的老头儿,正围着一张小方桌下棋。

小宝看见了就拉着爷爷的手走过去蹲在旁边看。

棋盘上的黑白子比起青石镇那次下得更复杂了。

小宝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一颗黑子说:

“爷爷,这颗子要被吃掉了。”

旁边下棋的白胡子老头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乐了:

“小娃娃也会看棋?”

小宝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爷爷说,被围住的就要被吃掉了。”

白胡子老头儿哈哈笑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棋盘:“这小娃娃眼睛真尖。”

纪黎宴在旁边站着笑了笑也没插话。

小宝蹲在那儿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彪催着上路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下午的路从平坦的田地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官道在山丘之间蜿蜒,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品种也越来越杂。

有开着白花的,有挂着青果子的,有叶子红了一半的,交杂在一起绿红黄白煞是好看。

孙茂德走在路上东张西望,忽然指着一棵树喊:

“那树上结的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一棵不高的树上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子,长得跟橘子差不多但表皮粗糙得很。

张秉忠走近看了看:“柠檬,酸得很。”

孙茂德将信将疑:“柠檬?能吃不?”

张秉忠说:“你试试,回头牙倒了别喊。”

孙茂德犹豫了一下没敢摘,又看了两眼还是走了。

傍晚的时候队伍到了一个叫石岗的小镇子。

镇子不大,拢共就一条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

但镇上的人挺热情,见一大群流犯过来也没嫌弃,还主动指了村子后面一片空地让他们扎营。

有个老大娘还端了一盆自家腌的酸菜过来,说是不值钱的东西大伙儿分着吃。

王氏接过来道了谢,回头切碎了拌在粥里,酸咸适口,连杂粮粥都显得不那么寡淡了。

孙茂德吃得啧啧有声:“这酸菜真不错,开胃。”

张秉忠说:“你胃本来就开了,再开你就撑了。”

孙茂德白了他一眼,继续呼噜呼噜喝粥。

夜里月光明亮,照得营地一片银白色。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往南走。

今儿的日头比前两天烈了些,晒在背上暖烘烘的。

路边渐渐出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叶子宽大的树,叶片墨绿油亮,一串串青色的果子藏在叶片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孙茂德这回第一个认出来了:“香蕉!这就是香蕉树!”

他跑到树下仰着脖子看,那些青香蕉还小得很,一看就没熟。

他有点失望:“还没熟。”

张秉忠说:“你急什么,等咱们安顿下来了,香蕉也就熟了。”

孙茂德悻悻地走回来:“我就看看嘛,看看又不犯法。”

走了大半日,前头又进了一片竹林。

这竹林比之前路过的都大,密密麻麻的竹子一眼望不到头。

竹竿青翠挺拔,风吹过来整片竹林都在沙沙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几个孩子在竹林里钻来钻去,你追我赶地跑。

纪明玉跑得快,一眨眼就钻进竹林深处不见了人影,林氏在后头喊了一声她也没应。

纪怀平急了赶紧追进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竹林里钻出来,手里拎着纪明玉的后领子。

纪明玉被他爹拎在手里还咧着嘴乐:“爹,里面有蘑菇!”

纪怀平没好气地说:“蘑菇能吃吗你就往里钻?”

纪明玉理直气壮:“不知道,就是看见了。”

纪怀平把她放下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竹叶:“别乱跑,回头迷路了。”

纪明玉乖乖应了,但没过一会儿又跑进了竹林边上的灌木丛里翻找,这回是追白糖。

白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在后面的小人儿,尾巴翘得高高的。

日头渐渐偏西的时候,队伍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河谷出现在前方,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光,两岸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远处有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晚风一吹散成了淡淡的青雾。

孙茂德看着那片河谷长长吐了一口气:“好地方,这地方真好。”

张秉忠也点了点头:“确实好,比北边开阔。”

周彪骑在马上看了看前方:“今晚在前头那个村子外头歇,明儿过了河谷就到下一个府城了。”

当晚在村外扎营的时候,村里的几个老人过来看了看,还送了些新鲜的蔬菜和几个鸡蛋过来。

说是看他们赶路辛苦,补补身子。

王氏接过来连声道谢,回头把鸡蛋打了煮了一锅蛋花汤,虽然稀薄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孩子们一人分到小半碗蛋花汤,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

小宝喝了一口抬头跟爷爷说:“甜的。”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碗里飘着的蛋花:“放了糖?”

王氏在旁边说:“没放糖,是鸡蛋本身的鲜味儿。”

小宝又喝了一口:“那鸡蛋本身就是甜的。”

纪黎宴笑了:“对,鸡蛋本身就是甜的。”

夜里月明星稀,村子里的狗远远地叫了几声就安静了。

村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叫开了。

纪明玉从被子里拱出来,听了听鸡叫,这回没学,大概是学够了。

她穿了衣裳跑到营地边上蹲着看白糖吃东西。

白糖正叼着一根草茎嚼着,也不知道草茎有什么好吃的。

纪明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自己拔了根草茎也嚼了嚼,呸地吐出来:

“不好吃。”

白糖甩了甩尾巴,似乎在说“你吃不来”。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蛋花汤煮杂粮饼子,饼子泡软了喝下去热乎乎的。

吃过饭收拾好行李,队伍沿着河谷继续往南走。

河谷的路比山间好走得多,平坦开阔,路两旁是成片的甘蔗田。

高过人头的甘蔗一排排立得整整齐齐,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孙茂德走在甘蔗田边上,闻着那股甜丝丝的气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味儿真好。”

张秉忠走在他旁边:“你要是喜欢甘蔗,到了岭南可以种。”

孙茂德想了想:“种甘蔗?也行,比种水稻省事。”

张秉忠说:“甘蔗也要管,不是种下去就不用管了。”

孙茂德摆摆手:“到时候再说。”

走了大半个时辰,河谷渐渐收窄,两边的山丘又靠拢过来。

官道贴着山脚延伸,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河滩,路窄了些但还算好走。

河滩上长满了芦苇,芦苇穗子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

几个孩子在驴背上探着脑袋看芦苇,纪明玉伸手够了一下够不着,转头喊她爹:

“爹,给我摘一根。”

纪怀平脚下一个趔趄:“你当我是长臂猿啊?”

林氏在旁边笑:“她就是觉得好看。”

纪怀平到底还是走到路边,折了一根芦苇穗子递给她。

纪明玉接过去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穗子上的绒毛被风一吹飘了一脸。

她打了两个喷嚏,鼻子红通通的,还在咯咯笑。

走到河谷尽头,地势陡然开阔起来。

前方一片平展展的平原铺展开去,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大城的轮廓。

周彪勒住马看了看,回头冲队伍喊了一声:

“前头就是广州府了,今晚进不了城,明儿一早进城交接文书。”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骚动,走了快一个月,终于到了广州府了。

虽然还不是最终的落脚地,但好歹是岭南最大的府城,到了这儿就算真正进入了岭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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