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托付(2/2)
她没有说下去,转身走了。
锦姝坐在原处,望着沈昭怜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
——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中照例有宴,可太后丧期未过,一切从简。没有歌舞,没有花灯,只在乾清宫设了素宴,帝后与几位近支宗室简单用了膳,便各自散了。
锦姝从乾清宫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她走在宫道上,身后只跟着几个心腹。
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影子,一步一晃。
“娘娘,回凤仪宫吗?”秋竹轻声问。
锦姝脚步一顿,想了想,道:“去春和殿。”
秋竹微微一怔,却没有多问,只默默跟上。
春和殿里静悄悄的。
守门的太监见锦姝来了,连忙行礼通传。
青絮迎出来,眼眶还有些红,低声道:“皇后娘娘,娘娘方才用了药,刚睡下不久。”
锦姝点了点头,没有进去,只站在廊下隔着窗看了一眼。
殿内只留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映着瑾妃苍白的脸,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她今日进膳如何?”锦姝低声问。
青絮道:“早膳进了半碗粥,午膳用了小半碗米饭,晚膳只喝了几口汤。奴婢变着花样做,娘娘都说没胃口。”
锦姝沉默了片刻,才道:“明日让御膳房炖些开胃的汤羹送来。她不爱吃便换,换了还不爱吃便再做。本宫不管她吃不吃,你们只管送。”
青絮连连点头。
锦姝又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走到春和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夜风从北边吹来,吹得廊下的绢灯轻轻摇晃。
那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对瑾妃太宽容了?”
秋竹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锦姝没有等她回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的一缕烟,“太后托付的人,我自然要高看一眼。至于她领不领情,那是她的事。”
宫道上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凤仪宫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
锦姝走在前面,秋竹跟在后面,橘黄的灯笼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映在雪地上,一前一后,安安静静的。
这一夜,宫里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次日天色还有些暗,凤仪宫的烛火便已亮了。
锦姝昨夜睡得不踏实,她靠在床头,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出神。
窗外有风掠过檐角,呜呜地响,像远山寺庙里的号角。
秋竹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帕子和漱口水。
“娘娘,再歇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
锦姝接过帕子敷了敷脸,温热的湿意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春和殿昨夜可有什么消息?”
秋竹摇头:“奴婢问过了,春和殿安安静静的,瑾妃用药后便睡下了,一夜没有折腾。”
锦姝点了点头,将帕子递还给她。
瑾妃安安静静,便是一切都好。她如今最怕的,就是春和殿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太后才走一个月,顺国公府还跪在丧期里,赵家那根脊梁骨已经摇摇欲坠——若瑾妃再出事,她不知道怎么向太后交代。
她答应过的事,不能办砸了。
“今日没什么要紧事。”
锦姝掀被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冬日的晨光透进来,清冷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
“去把宸哥儿和煜哥儿叫来,陪他们用早膳。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两个孩子都快不认识我这个母后了。”
秋竹抿嘴笑了,转身去吩咐。
不多时,宸哥儿便跑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灰,金冠也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