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怕(1/2)
他跑到锦姝跟前,仰着脸喊了一声“母后”。
锦姝蹲下身,替他正了正金冠,又拿帕子擦了擦他衣角的灰,嗔道:“刚换的新衣裳,怎么就弄脏了?”
宸哥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米牙:“儿臣去小花园给母后摘梅花了!外头那株梅树开得可好了,儿臣够不着,跳起来够的,跳了好几回才摘到——”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枝红梅,花枝被攥得有些蔫了,花瓣掉了两三片,可那颜色红得像一团火,在这素白的冬日里格外扎眼。
锦姝接过那枝梅花,低头看着。
“好看。”她声音柔了几分,“宸哥儿有心了。”
宸哥儿得了夸奖,高兴得直蹦,又拉着煜哥儿的手,非要他也喊“母后”。
锦姝一手搂着煜哥儿,一手拿着那枝红梅,忽然觉得这几日的疲惫散了大半。
母子三人围坐在榻上用了早膳。宸哥儿吃了两个水晶包子、一碗红枣粥,还要伸手去够第三只包子,被锦姝拦住了。
“再吃要积食了。”
宸哥儿撅了撅嘴,乖乖缩回手,嘟囔道:“儿臣正长身体呢。”
锦姝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长身体也不是这么个长法。”
早膳撤下去后,宸哥儿回偏殿习字,煜哥儿被奶娘抱回去歇息。
锦姝靠在榻上,手里还捏着那枝红梅,闻了闻,没什么香味,可那颜色是真的好,红得像要滴血。
“找个花瓶插起来。”
她将梅花递给秋竹,“就放在我书案上。”
秋竹笑着接了,又道:“娘娘,今日各宫的脉案和节礼单子都送来了,奴婢放在书案上了。还有内务府送来的正月开销账册,也一并搁在那里。”
锦姝“嗯”了一声,起身往书房走去。
书案上堆了一摞文书,最上面是春和殿的脉案。
她拿起来翻开,陈太医的字迹工整端方,写的都是“脉象尚稳”“胎气未见异常”“母体虚弱,需静心调养”之类的话。
看不出什么破绽,可也看不出什么希望。
她合上脉案,放在一边,又拿起各宫的节礼单子翻看。
翻到长明殿那一页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妍贵嫔送来的节礼单子上,列的全是些寻常物件——两匹素绫、两匣点心、一幅自己绣的兰草图。
挑不出错处,挑不出诚意。中规中矩,像是照着内务府发的例单抄了一遍。
锦姝看了片刻,将单子放下。
“秋竹,妍贵嫔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秋竹正在插那枝红梅,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才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内务府那边的人说,长明殿这个月的用度比上月少了两成,烛火、炭例都没领足。”
锦姝眸光微动。
妍贵嫔这个人,从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窘迫。
领不足用度,不是因为她不想领,而是因为她不敢领——她怕领多了,旁人会说她不知收敛。怕领少了,旁人会说她被冷落了。左右都是不是。
这份战战兢兢,倒像是真的怕了。
可锦姝见过太多这样的“怕”。有些人怕着怕着便真的安分了,有些人怕着怕着便疯了一样地反扑。
妍贵嫔是哪一种,她眼下还看不出来。
“继续盯着。”
她淡淡道,“不必刻意盯,也不必放松。就让她以为我已经忘了她。”
秋竹应了。
……
——
午后,惠昭媛又来了。
她这回没有带玥姐儿,只身前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了暖阁,将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杏仁酥、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汤。
“知道你这几日忙得顾不上吃饭,便让小厨房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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