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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沉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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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华阳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新摘的杨梅,说是江宁本地的特产,酸甜可口,让锦姝尝尝。

锦姝尝了一颗,确实酸甜适口,比京里吃过的杨梅都鲜。

“你在江宁逛了几日,可有什么新鲜见闻?”

“新鲜见闻倒是有。前几日我在街上碰见几个当地的士绅太太,她们听说皇后娘娘随驾南巡,非要送些土产进宫来。其中有个太太说她娘家在绍兴,那边家家户户都用一种铜锅子炖菜,比京里的暖锅还方便。我想着你在宫里不是正喜欢那暖锅吗,便让人去绍兴寻了只来,过几日给你送来。”

华阳说着,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还有个事。我在街上碰见个熟人——柳家那位五姑娘,不知怎么也跟着她父亲来了江宁,说是她父亲柳承宗被调任江宁府通判。她见了我便迎上来,问愿哥儿好不好。愿哥儿就在旁边站着,她也不避嫌,直拿眼睛看他。”

锦姝放下手中的杨梅核。

“柳承宗从礼部调任江宁府通判——这倒是新鲜。礼部侍郎是京官,江宁府通判是地方官,品级虽差不多,可实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柳承宗是温家门生,温正德就算不替他出头,也不至于让他被外放。”

“所以我才觉得蹊跷。你想想,温家的门生接连折了好几个。柳承宗是温正德的嫡系,他能保住顶戴已经不错了。我猜他这回调任,八成是吏部那边的意思——皇兄不是说要整顿吏治吗?把温家门生从京里调出去,放到地方上,既不打他们的脸,又能削弱温家在京中的势力。至于柳五姑娘——她跟着父亲来江宁,自然不是偶然。她见了我便问愿哥儿,意思再明白不过。”

华阳说完杨梅便走了,说愿哥儿今日跟着崔驸马去水师营看战船,她得去码头等着。

锦姝望着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淡了下去。

船队从江宁启程,沿着运河北上返京。来时是早春,两岸柳枝刚冒芽;回去时已是暮春,桃花落了满地。

宸哥儿也黑了瘦了,精神却极好,每日跟着陆校尉和何校尉满船跑,骑射的底子打得更扎实了。

这一日,船队行至淮安段时,京里的信使终于赶上了船队。

秋竹接过信,快步走进船舱,递给锦姝。

锦姝拆开信,是温贵妃的亲笔。

字迹端正温润,一笔一划都带着她特有的从容。她写了留宫各妃的情形,又写了柔贵嫔的病——立春之后好些了,垂柳每日都去,开了新方子加了蛤蚧和冬虫夏草,夜里咳得少些了,只请皇后娘娘不必挂念。

信的最后,温贵妃加了一句:“前朝事忙,兄长贬谪之后,父亲闭门谢客,臣妾亦不便多问。唯愿娘娘一路平安,归来再话家常。”

……

船队回京时已是四月初了。

锦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秋竹和梅心几乎是寸步不离地搀着她,垂柳每日来请两次脉,安胎药从不离身。

宸哥儿和煜哥儿乖巧了许多,每日散了学便来船舱里陪她,宸哥儿给她背《尚书》,煜哥儿趴在她膝上听,偶尔伸手摸摸她的肚子,说妹妹在里头踢他。

锦姝说你怎么知道是妹妹,煜哥儿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妹妹”。

……

——

四月十一,御驾返回京城。回到凤仪宫已是傍晚,锦姝换了家常衣裳,将带回来的土产和各宫分了分。

安顿好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垂柳来问柔贵嫔的近况。

垂柳跪在榻边,面色比南巡前更加凝重。

“娘娘,贵嫔主子立春之后确实好了些,可进了三月又开始反复。如今咳血比从前更频繁了,夜里常常咳得整宿睡不着。奴婢换了新方子加重了阿胶珠和白及的用量,可也只是暂时止血。贵嫔主子的底子已经亏空了,再好的药也只是拖延时日。”

锦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文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影子。

“尽力而为吧。”她让垂柳退下,又让秋竹去临华殿传话,明日她去看柔贵嫔。

南巡回宫后第五日,柔贵嫔便不好了。

四月十七夜里,临华殿的人急急叩开了凤仪宫的角门。

秋竹披衣起来问明了情况,权衡再三,还是进了内殿禀报。锦姝听完没有立刻动身,只是靠在引枕上沉默了片刻。

她如今身子已经有些重了,垂柳每日来请两次脉,安胎药从不离身,太医也嘱咐过不宜奔波劳神。可柔贵嫔病危,她身为皇后,不能不去。

“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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