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三党(1/2)
……
妍贵嫔仍被困在旧宫院里。
入夏后,她又病了一场。
太医去了两三回,只说“郁气未散,还需静养”。
有一回,一个小宫女把药材放在她窗边。
她忽然问:“秀菊如今可好?”
小宫女不敢多话,只道:“奴婢不知。”
妍贵嫔“嗯”了一声,又闭了眼。
……
敬王这阵子在宗室里十分低调。定王好马,敬王却常独自在府里栽花。
连皇帝听说了,都笑:“他倒像沈知昀年轻时候,文气太重。”
沈知昀听了只道:“敬王能静,是好事。”
这话传到敬王耳中,他正在给新栽的桂树浇水。
侍从问,沈大人这话算不算夸殿下。
敬王说:“沈大人不必夸本王,他是替父皇看本王。”
侍从不懂,他却不再解释。
有些局,他四五岁便懂了。如今十几年过去,唯一不同的是,他再不用靠谁护着,也能安安稳稳地活。
陈贵嫔每月初一十五在佛前上香,都求敬王平安,不求富贵。敬王知道后,只让人带了一包新桂花给陈贵嫔。
……
自打五皇子入太学后,三公主仍隔三差五来找他。每回都先寻个由头,不是送东西,就是借书。
这日她来得急,见五皇子屋里摆着三皇子前些日子送他的一把旧竹扇,立刻就不高兴了,说:“三皇兄倒会做人,连你这里都讨。”
五皇子说:“三皇兄只是顺手。”
三公主冷笑:“顺手?他那种人,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算过的。你少收他的东西。”
五皇子没吭声。
三公主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人家给什么你都接。”
五皇子抬头看她,轻声道:“我若都推了,他下次便会去寻你。”
三公主一愣,嘴硬道:“本公主才不怕他。”
“我知道你不怕。可我不想他烦你。”
三公主没再说话,只把他手里那把竹扇抢过来,说:“本公主替你收着。”
五皇子笑了笑,说:“好。”
……
月底,姜止樾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三皇子,问西郊旧渠试行一事的进展。
三皇子答得极有条理,哪些州县愿行、哪些还有顾虑,都一一列了。
姜止樾听完,忽然说:“若有一日,有人因你今日之策得了利,却反手参你,你当如何?”
三皇子低头道:“儿臣但求无愧。”
姜止樾看他一眼,说:“无愧不够。你要让人不敢参。”
三皇子怔了一瞬,随即道:“儿臣明白。”
姜止樾点头,让他退下。
三皇子出殿时,天色将晚。他站在汉白玉阶上,望着远处绵延的宫阙,忽然笑了。
那种笑极浅,像刀锋在月下转了一下。他知道,皇帝已不满足于让他做磨刀石了。他在被教成另一把刀。而刀出了鞘,便要见血。
……
宸哥儿这夜在灯下写策论,写到一半,忽然问沈知昀:“先生,若明知是局,还非入不可,该怎么做?”
沈知昀道:“入局前先想好,你要的是什么。要权,便要能舍;要名,便不能贪;要赢,便要忍。”
宸哥儿看着他:“先生当年入局时,想要什么?”
沈知昀沉默了一瞬,道:“臣那时,只想护一个人。”
宸哥儿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
沈知昀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宸哥儿极轻地说:“儿臣想护的,是这天下。”
沈知昀脚步一顿,回头望他,似是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低声道:“那殿下要护住的,比臣当年多得多。”
说完,他跨出门去。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像极多年前那个紫藤花下的少年,一去不回头。
这盘棋,已经下到了中局。每个人手里都捏着最后的子,等着下一阵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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