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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花朝旧约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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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怜在一旁看热闹,笑得肩头直抖。

沈知昀走时,从袖中取出一封极薄的帖子,说:“这是怜姐儿下月生辰,想请你去庄子上住两日。帖子我先替她递了。”

锦姝接过来,见上头字迹清峻,写的却是沈知昀自己的名字。

她抬头,沈知昀已转身,只留给她一个不疾不徐的背影。

锦姝把帖子贴在胸前,秋风一吹,竟觉得脸上有些凉,又有些热。

她站在桂树下,闻着满园子的甜香,忽然想,原来日子是可以这样慢慢过的。

有人递帖,有人送蜜,有人陪你听雨下棋。

这便是最好的人间了。

可人间哪里只有好。

那年冬天,先帝在宫中设宴,谢家与沈家都在列。

锦姝随苏氏入宫,穿了件鹅黄小袄,安安静静跟在母亲身后。

太子远远便瞧见了,也不顾礼数,在几棵老梅后头等了片刻,等她与几位闺秀分开,才走出来。

太子那时已近弱冠,清贵里透着一股天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他朝锦姝笑,说:“锦姝。”

锦姝一惊,忙要行礼,被太子虚扶住。

太子说:“这里没外人,不必多礼。”

他低头看她,又说:“你长高了些。”

锦姝因为之前的事,她如今不知该怎么接,只低低“嗯”了一声。

太子似觉出她的不自在,便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锦盒,递过去:“年前得了件小玩意儿,原想让人送去,又怕太显眼。今日正好。”

锦姝没敢接。

太子便说:“不是贵重的,你打开看。”

她到底拗不过,接过来一看,是一只白玉雕的兔子,憨态可掬,正好那年是锦姝的本命年。

她心头一跳,抬头看太子。

太子只是笑:“收着吧。”

锦姝把锦盒攥在手里,半晌才说:“谢殿下。”

太子点头,仍像从前那样,极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兜帽。

这一次,他没立刻收回手。

他低声说:“你从前刚认识我那会总追着我叫太子哥哥。如今怎么不叫了?”

锦姝耳根都红透了。

她慢慢说:“臣女长大了。”

太子看着她,似笑非笑:“长大了,才更该叫。”

锦姝到底没叫。

远处有宫人寻来,太子便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温雅模样。

锦姝朝他福了福,飞快回了母亲身边。

那一整个晚上,她都不敢再往那边看。

……

这便是洪明年间的最后一年。

等开了春,沈知昀便要下场。

苏氏已开始悄悄为女儿相看嫁妆。

定老国公也发话,说沈家这门亲,他点了头。

可天家的那一点偏爱,也在这时渐渐浮出水面。

太子没有明说,只在先帝面前笑问了一句:“定国公府那位长房的姑娘,倒是极有趣。”

先帝便懂了。

他笑着看太子:“你心里有数便好。”

于是,在众人还等着沈谢两家过定之时,宫中赐婚的旨意先下来了。

……

那一年,沈知昀中了状元,春风得意,本可趁势把与谢家的事过了明路。

可等他骑马游街那日,锦姝已被赐婚太子。

京中人人都说,这两家真是好造化,一个出了皇后,一个出了状元。

沈知昀在人群中勒住马,脸上仍挂着笑。

许多人都赞他气度好。

只有沈昭怜看见,他回到府后,把那枝从曲池带回来的旧柳,慢慢折成了几段。

她没敢问。

沈知昀也没说。

……

后来的许多年,锦姝坐在宫墙之内,再不曾过过那样轻快的花朝节。

可她从不去想“如果”。只是每年花朝,她都会让人折几枝柳,插在凤仪宫西窗的旧瓶里。

不言不语,像把那年春天的风,也一并供了起来。

沈知昀仍每年春天入宫,从西华门走到东华门,偶尔会经过凤仪宫外的长街。

他从不抬头。

只是走到那处朱墙下时,步子总比别处更慢些。

有些旧事,不必见,不必说。

风吹过来,便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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