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大戏,该开场了(1/2)
天元修炼坊隐秘大堂内,缥缈宗圣女端坐玉座,日日接收各方情报,静候棋局变化。
马婧率领合道精锐暗自巡查坊市各处,暗中摸排所有可疑之人,十二时辰紧盯坊市内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圣女每每收到丹药铺的探查回报,得知李青山安分守己、日日开炉炼丹,无半分异常异动,心底的疑虑便愈发深重。
太过安分,便是最大的异常。
全城戒严、人人自危,无数修士穷尽办法想要逃离这片死地,唯独一间小小丹药铺稳如泰山,到了这个时刻还能安心炼丹,这般反常,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做到。
可任凭她如何推敲、如何复盘,都找不出半分破绽。
神魂探查无痕、毒素潜伏正常、言行举止纯粹质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只求安稳谋生的普通六品丹师。
她数次按捺住再度上门的心思,强行隐忍下来。
她清楚,此刻时机未到,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四日毒期未到,一切皆是未知,静待毒发之日,真假自然尘埃落定。
听雨小筑内,陆筱雅依旧静坐亭中,日日品茶观天、静观风云。
派去紧盯清心丹药铺的人手,时时传回消息,皆言丹药铺毫无异常,李青山潜心炼丹、前店的伙计安分值守,寻常至极。
可越是寻常,陆筱雅心底的疑惑便越是浓烈。
那一日万灵居的短暂相遇,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迟疑、面对珍稀灵茶的波澜不惊、随手拿出大批上千年份九转草的从容,绝非一个边陲普通修士所能拥有。
她愈发笃定,李青山身上藏着隐秘,甚至极有可能手握她苦苦寻觅的万年洗道玉芝。
与此同时,她也彻底看清了家族的冷漠,万年世家的底蕴,终究抵不过三宗的滔天威势,一味隐忍避世,只会坐以待毙。
心底的决断,一日比一日坚定。若家族始终沉默观望,她便孤身入局,赌一场风云变数,寻一线家族生机。
外界风起云涌、各方博弈不休,杀机层层累积,暗流汹涌滔天。
而化生瓶秘境之中,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灵气盎然的修行圣境。
转瞬三日时光匆匆而过,而化生瓶修炼殿中却刚好一个月!
李凡周身灵光骤然暴涨,精纯的太虚之力席卷周身经脉,丹田之内灵力轰然汇聚、层层凝练,原本松动的境界瓶颈彻底碎裂、消融无形。
嗡——
一声细微低沉的道音在修炼殿之中悄然响起,无波无澜,却带着境界突破的厚重底蕴。
炼虚中期壁垒彻底破碎,一身修为顺势暴涨,稳稳踏入炼虚后期之境!
灵力愈发浑厚纯粹、凝练无瑕,经脉拓宽数倍,肉身强度、神魂感知尽数随之精进。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修炼区域,虎子也骤然周身气血沸腾、血脉之力轰鸣炸响,磅礴的血色灵力冲天而起,冲破所有桎梏,稳稳突破炼虚后期,肉身战力、血脉威压再度暴涨一截,底蕴愈发深厚。
突破并未就此止步。
二人借着修炼殿绝佳的修行环境、化虚丹的精纯药力,顺势打磨修为、稳固境界,将刚突破的境界彻底夯实,剔除所有虚浮杂质,让每一缕灵力、每一寸肉身、每一丝神魂都处于最巅峰、最无瑕的状态。
外界,距离笑春风毒发、四日时限,仅剩最后一日。
流云坊市上空的上古诛魔大阵,已然成型九成。漫天阵纹彻底交织闭环,寂灭威压笼罩千里空域,虚空彻底被锁死,无一丝空间缝隙可逃、无一缕生灵气息可遁。
三宗大乘强者尽数蓄力待发,合道精锐全线戒备,整座边陲坊市,彻底沦为一座密不透风、无解无逃的绝世囚笼。
天元修炼坊内,圣女缓缓起身,白纱覆面的容颜隐在阴影之中,桃花眼眸冰冷彻骨,无半分温度。
“最后一日。”
她轻声低语,语气淡漠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笑春风无解无痕,潜伏期将至尽头。无论你李青山是真平庸,还是假蛰伏,明日毒发之时,一切伪装,尽数归零。”
“我更要看看,这所谓的天机变数李凡是不是真的就在流云坊市,究竟能隐忍到何时!你同样逃不出本圣女的手掌心!”
而此刻的清心丹药铺,分身依旧在丹室安稳伫立,日日开炉炼丹,药香袅袅、丹火如常,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看似普通的丹药铺之中,少了位憨厚的少年掌柜。
秘境蒲团之上,李凡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灵光内敛,深邃如渊,不起波澜。
炼虚后期的浑厚修为稳稳扎根体内,太虚之力愈发精纯通透,道心坚如万古磐石,无惧一切杀伐危局。
他抬眼望向化生瓶之外,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望向那座被滔天杀阵笼罩、数十万生灵命悬一线的流云坊市,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淡然的弧度。
三宗欲以众生性命磨灭变数;圣女精心布局,妄图以剧毒秘术拿捏全局。
殊不知,他们眼中必死的蝼蚁,早已悄然破局成长、蓄力待发。
四天死期将至,绝杀大阵将成。
真正的翻盘棋局,才刚刚酝酿成型。
“虎子,准备出去了。”
李凡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两道挺拔身影自氤氲灵气中踏空而出,悄无声息落回清心丹药铺的丹室之内。
历经修炼殿一月苦修,李凡与虎子周身气息早已脱胎换骨。
炼虚后期的浑厚灵力深藏肉身经脉,没有半分外泄,一身底蕴打磨得圆润无瑕、凝练至极,肉身筋骨、神魂皆完成全方位蜕变,相较于此前,战力何止翻倍。
丹鼎之前,李凡的分身依旧伫立原地,神色温润平和,指尖娴熟操控丹火,炉火明灭,药香缭绕,正有条不紊地淬炼炉中药液,炼制寻常的六阶固本培元丹。
分身神态、动作、气息与之前的李青山别无二致,青涩内敛的丹师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找不出半分纰漏。
察觉到本体与虎子现身,分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未曾离开丹鼎分毫,炼丹的动作不曾有半分停滞,完美维持着日常炼丹的动作,稳稳承接外界所有窥探探查。
整个丹室静谧如常,淡青色的防御阵光缓缓流转,隔绝着坊市内外的一切杂音与神念扫查。
李凡目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世事的通透与冷冽,神魂凝音,以只有虎子能感知的隐秘方式缓缓传音:“虎子,我先出去探查流云坊市局势,摸清各方动静与布局。你留在后院,与分身相互配合,维持原有状态,吸引外界所有神念探查,不要有任何异动,切勿暴露分毫破绽。”
虎子身姿挺拔,神色沉稳肃穆,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开口言语,只用眼神示意已然领会。历经生死对局与境界突破,他心性愈发沉稳,深知此刻每一丝细微破绽,都可能提前引发大战。
交代完毕,李凡不再多言。他周身太虚之力极致收敛,肉身气息、神魂波动、灵力流转尽数消融于虚空,仿佛人间蒸发,没有掀起半分气流涟漪,没有溢出一丝灵力波动,连周遭漂浮的粉尘,流转的空气都未曾有半点异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彻底融入丹室虚空,无痕无迹。
丹室内,只剩虎子与专心炼丹的分身。片刻后,虎子抬步上前,抬手轻轻推开厚重的实木丹室房门。
明媚的天光顺着门缝洒落后院,驱散了丹室的温润药香,也让这片沉寂的小院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虎子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沉稳肃穆,换上往日憨厚质朴的掌柜模样,咧嘴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与直白,高声自语笑道:“天天守在这后院,看丹师炼制丹药,反反复复就这些工序,原来是这么无聊枯燥!不看了不看了,看得我眼皮都发沉!”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覆盖整个后院,顺着微风浅浅飘出院墙,落入坊市暗处那些细碎、隐秘的神念探查之中。
简简单单一句话,将一个胸无大志、眼界浅薄、只懂守着小店营生的憨厚掌柜形象,描摹得淋漓尽致,完美打消所有潜在窥探者的疑虑。
而此刻,早已遁入虚空深层的李凡,正借着房门敞开的瞬息空隙,无声无息滑出小院,凌立在清心丹药铺后方的僻静巷尾虚空之中。
他周身气息彻底与空间融为一体,太虚之力遮掩一切踪迹,哪怕是合道巅峰强者贴身而过,也绝无可能察觉他的存在。
抬眼远眺,整片流云坊市的局势尽收眼底。
天穹之上,九成成型的上古诛魔大阵覆压千里,黑红色的古老阵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寂灭杀伐的冰冷灵光缓缓流转,压得整片天地灵气凝滞、风声静止。
外围的云层深处,数十道大乘境界的浩瀚威压沉沉盘踞,如同亘古山岳悬于头顶,令人窒息压抑,数百合道精锐修士分区巡界,每一寸空域都被层层封锁,无半分逃逸可能。
坊市之内,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商铺尽数歇业,街巷空旷冷清,唯有一队队搜查的修士往来穿梭,脚步声急促杂乱,呵斥声、打斗声、求饶声断断续续响彻各处街巷,昔日繁华热闹的边陲坊市,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李凡目光微凉,心底默默掐算时辰。
薛振天、周阔二人身上的笑春风剧毒,潜伏期已然走到尽头,距离毒发、神魂癫狂、肉身自爆,已然不足一个时辰。
他静静伫立虚空之中,眼底掠过一抹淡漠的探究。
那位心思缜密的缥缈宗圣女,给薛振天两人种下笑春风之毒,掌控两枚棋子替她卖命,到了最后关头,究竟是会念及些许用处,出手解毒留人,还是会弃子灭口,任由二人毒发自爆、化作血雾?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恰恰能彻底看清圣女的本心与底线,看清缥缈宗所谓顶尖大宗的底色。
心念既定,李凡隐藏于虚空之中的身形微动,顺着街巷虚空悄然游走,神念小心翼翼铺开,精准锁定坊市中央最喧闹混乱的区域。
数个呼吸间,他便在一条宽阔的主巷道中,捕捉到了薛振天与周阔的踪迹。
二人此刻状态诡异至极,浑身灵力躁动沸腾,周身萦绕着一层虚妄的强盛气息,看似战力暴涨、状态绝佳,实则早已被剧毒侵蚀紊乱心神。
他们双目布满细密血丝,眼底藏着极致的亢奋与癫狂,面色涨红,呼吸粗重,连日不眠不休的搜查奔波,不仅没有让他们疲惫萎靡,反而让他们愈发狂热躁动。
二人身后,紧紧跟随着五六十名散修,皆是之前趋炎附势跟随薛振天的那些人。
三宗封锁坊市之后,这些人见到疯狂搜查坊市的薛振天,便纷纷再次依附,借着缥缈宗的名头作威作福,薛振天可是缥缈宗弟子,只要跟随薛振天,就能博取一线生机,还可以趁机掠夺资源、横行流云坊市。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走在空旷的街巷之中,气势汹汹、嚣张跋扈,所过之处,街巷两侧的商铺门窗尽数紧闭,死寂无声,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薛振天,脸上满是狰狞暴戾之色,往日作为缥缈宗外门弟子的体面荡然无存。
他目光扫过沿街紧闭的店铺,心头烦躁愈发浓烈,猛地止步,抬脚狠狠踹向街边一间门窗紧锁的符箓店铺木门。
轰隆!
厚重的实木木门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震得店内灰尘簌簌飘落。
薛振天立身门口,目光凶戾扫过店内,声音暴戾,厉声怒喝:“里面的人听着!缥缈宗搜查在逃重犯!速速出来受检,谁敢藏匿、谁敢阻拦,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根本不给店内之人反应求饶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语气狠厉:“进去搜!但凡有半点可疑,直接拿下!”
身后五六十名散修如同脱缰的恶狼,瞬间蜂拥而入,争先恐后冲进符箓铺内。
这群人早已被连日来的特权与放纵磨尽底线,心中毫无规矩道义,唯有贪婪与暴戾。
踏入店铺的瞬间,众人便分头行动,有人疯狂搜刮货架上的各类符箓、玉简、灵石,有人粗暴翻找柜台,有人死死盯住店内的掌柜与两名伙计,眼神凶狠、步步紧逼。
符箓铺的老掌柜修为低微,不过化神境界,一辈子守着这间小店安稳度日,从未参与任何纷争。
此刻面对一众凶神恶煞的修士,他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拱手作揖,连连求饶,姿态卑微至极。
可卑微的求饶,换不来半分怜悯。
一名面色阴鸷的散修死死盯着老掌柜,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毒与快意,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掌风狠狠拍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老掌柜年迈的身躯瞬间被轰飞,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肋骨尽数断裂,气息瞬间萎靡垂危。
“老东西,还敢躲?”阴鸷散修狞笑一声,语气张狂肆意,毫无半分忌惮,“十年前老子落魄,来你店里求购一枚最低阶的速行符,想让你便宜两枚灵石,你竟然毫不松口,冷冰冰把我赶出去!”
“你不是嫌我穷吗?你不是看不起落魄散修吗?今日我背靠缥缈宗,手握生杀大权,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此人笑声癫狂,满是报复的快感,丝毫不在意周遭众人的目光,更不在意随意屠戮修士的罪过。
周遭其余散修见状,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纷纷哄堂大笑,附和起哄,气焰嚣张至极。
“哈哈哈!张兄这口气,今日终于彻底出了!”
“这年头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背靠大宗,手握权势,便能横行无忌!”
“跟着薛师兄做事,就是这般痛快!整个流云坊市,无人敢忤逆我们的意思,谁敢不服,直接轰杀便是!”
哄笑、嘲讽、暴戾的声响充斥整间符箓铺,冰冷又刺耳。
两名年轻伙计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想要跪地求饶,却被两名散修直接抬脚踹倒在地,凌厉的灵力刀刃架在脖颈之上,寒意刺骨,性命悬于一线。
短短片刻,一间安稳经营数十年的符箓小店,便被洗劫一空,老掌柜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两名伙计瑟瑟发抖,满目狼藉,凄惨无比。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李凡,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彻骨的寒凉。
这便是神域顶尖大宗的麾下势力,这便是缥缈宗口中所谓的大义。
三宗自诩大道正统,执掌神域秩序,可麾下之人,尽是这般趋炎附势、恃强凌弱、草菅人命的卑劣之徒。
借着宗门威势,屠戮无辜、宣泄私怨,将修士的性命视作草芥蝼蚁,肆意践踏、随意屠戮。
如此正道,与邪魔歪道,毫无二致。
铺内乱象愈演愈烈,门外的薛振天却始终神色淡漠,目光冷冷扫过店内惨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唯有极致的急躁与不耐。
他甚至懒得多看血泊中的老掌柜一眼,沉声厉声催促:“都给我动作快点!别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圣女还在等候我们的搜查结果,迟迟找不到线索,耽误了圣女的大事,你们所有人,都死不足惜!”
一众散修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嬉笑,加快搜刮搜查的速度,不敢再有半分拖沓。
在薛振天眼中,这些饱受欺凌的底层修士,不过是乱世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这些人的命,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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