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筹策湖州再起事(1/2)
明友诚的府邸坐落在盛京城中心偏东的位置,原是董武入城后修的一处别院。占地不大,但规制齐整,前厅后院错落有序,明显是被人仔细量过尺寸才开始动工的。
门前石阶由整块青石铺就而成,边缘磨得发亮,已不知被多少双脚踩过了。
两排甲士持戟而立,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身形挺得笔直,连呼吸的起伏都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远远看去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司严走在最前面,跨过门槛时脚步未停,他已经走惯了这道门。
任风流跟在后面,目光从两侧廊柱上掠过——
漆是新刷的,颜色还鲜亮,但柱子本身有些年头了,旧漆的痕迹从新漆底下隐约透出来,像旧伤被新皮覆住。
廊下的地砖也换过一批,新旧砖块的色差在日光下依稀可辨,像是有人试图抹平什么,却没有抹干净。
澹台敬明走在最后,背上的紫檀剑匣在日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注意到廊柱底部的石础上刻着一种花纹,线条细密,像旧朝宫廷的样式,董武修这处别院时,用的不是新料,是从旧宫里拆下来的砖石。这座新君议事的地方,脚下踩的却是旧朝的瓦砾。
穿过前厅时,两侧廊下已站了七八个候着的官员。有人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书,纸页翻动的声音细碎又规律;有人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说话时侧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有人站在原地踱步,步子踩着砖缝来回,不紧不慢,似在来回丈量一块地皮的尺寸。
各色补服在廊柱间交错,绯的、青的、绿的,鳞次栉比,像雨后地面上映出的云影。
任风流放慢了脚步,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有的之前在梁帝时期只是末流小吏,如今补服换了颜色,连官阶也升了;有的面孔很眼生,像是被遴选出来充任的新人,他们模样年轻,走进门时目光略有些慌乱。
任风流看得分明,明友诚这个小朝廷,虽还带着几分旧朝的影子,却已经不是从前那支义军将领手下的临时班底了——
他已经开始物色人手、分配职司,筑起一副属于自己的架子了。
正堂的门大敞着,明友诚已经迎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袍,袍角沾了一点泥土,似是刚从后院菜畦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
在看见任风流和澹台敬明后,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神色激动:“任先生、澹台少侠,许久未见了。”
他的目光在澹台敬明背上的剑匣上停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没有多问。
“二位能来我这,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入内!”
正堂里已坐了七八个人,徐敛功坐在明友诚左手侧,青衫布鞋,面容清瘦,他坐了很久,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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