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茶楼醉语惊四座（1/2）

姜云升盘膝坐于榻上，双眼微阖。

河面乌篷船的橹声与岸边茶楼的弦音断断续续飘进来，他未予以理会。

自陆燃走后，第五燕南与第五雁北便代替他出门，于半个时辰前，按吩咐去打探城中几家世家的底细，顺带摸一摸明友诚在江州一带的布防与势力分布。

萧若宛留在隔壁，没有来打扰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神沉入体内。

悟道境六重天的瓶颈在奉天城那场厮杀之后便已松动，可松动归松动，想要彻底破开那层壁障，还需一次足够彻底的淬炼。

姜云升所能想到的，唯有寂灭剑气。

戮仙剑与陷仙剑的剑气在他体内融合之后，凝成一种他至今未能完全掌握的力量。

灰白色的光蛰伏于星宫深处，不散不动，像一截淬过火的铁，安静得几乎叫人忘了它的存在。

可每次他尝试去触碰，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底下压着的东西，冷与热交织，生与灭同存。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探入星宫，缓缓引出一缕寂灭剑气。

灰白色的光自星宫处涌出，沿经脉蔓延开来，第一缕触及体内时，姜云升的身体便是一震。

这股气息并不凶猛，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它所经过之处，体内真气的色泽便暗了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将生机从表层一层层剥离了下来。

姜云升强咬着牙，继续尝试突破。

寂灭剑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每经一处内脏，便带走一分杂质，也带走一分生机。可这些被带走的生机并未消散，而是在星宫处重新淬炼，化为更精纯的力量反哺回经脉之中。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这便是寂灭剑气的本质。

姜云升感受着这股力量在体内一遍遍冲刷，经脉在一次次剥离与重塑之间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通透，而星宫中那团灰白色的光也在缓缓膨胀。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窗外日光从白转黄，从黄转暗，暮色自窗纸上一点点渗进来。

姜云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料已被汗水浸透，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沉。

体内经脉已被寂灭剑气完整淬炼了一遍，阻隔在第七重天前的壁障此刻已薄得像一张纸。他没有急着去捅破它，而是将寂灭剑气重新收回星宫，让那团灰白色的光沉寂下来，才缓缓睁开眼。

天已彻底暗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泽，正是寂灭剑气淬体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欣喜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动，稳固而有力。悟道境六重天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淌，比先前雄浑了何止一倍。

姜云升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出去。

隔壁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萧若宛正坐在桌边翻着一卷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旧志，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化，却没有多问，只道：“燕南和雁北还没有回来。”

姜云升“嗯”了一声：“先下去吃饭。”

二人下楼，在茶楼底层堂中拣了靠里的座头坐下。

茶楼兼营酒菜，此刻正值饭点，堂中坐了大半。

姜云升要了两碗面并几碟小菜，正吃着时，目光却无意扫过斜对面一张桌子。

那桌子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一件半旧青衫，头上歪歪斜斜别着根玉簪，整个人像没长骨头般瘫在椅中，一条腿还翘在桌面上，脚上布鞋沾着泥。

二人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正半眯着眼，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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