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先立自身再济人（2/2）

那甲士正抬脚要踹第二下时，姜云升从侧面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甲士一愣，转头见是个布衣青年，当即怒道：“大胆贼人！还不速速放手！”

姜云升似乎没有听见，只依旧捏着甲士的脚，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叫他挣脱不得。

那甲士单脚站不稳，身子晃了两晃，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刀柄。

眼见他即将拔刀，姜云升才松了手，后退半步，笑道：“军爷，这老翁不过是想捡几粒粮，犯不着动刀，你若嫌他碍眼，我替他把粮捡回来便是。”

甲士当即拔出半截刀，怒目而视：“你是何人？竟敢管你军爷的闲事？”

姜云升并未退缩，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平地看着他。

二人间的对峙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甲士见状，立刻从街尾快步赶了过来。

任风流见状，只叹了口气，随即从客栈里走出来，折扇往胸前一摇，声调拔高了几分：“这位军爷，且慢动手。”

他走到近前，朝那甲士拱了拱手，又转头对赶来的几个甲士扬声道：

“在下乃仗剑书盟任风流，与这位同门途经贵地，方才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诸位军爷若是不信，可去查验渡口的登记簿册，我二人皆有文书在册。”

那几个甲士听到“仗剑书盟”四字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领头的打量了任风流一番，抱拳问道：“先生可是书盟的首座任先生？”

任风流一摇折扇：“正是！”

说着，他又从袖中摸出那份皱巴巴的荐书递了过去。

领头的甲士接过来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姜云升，最后将荐书还了回去，语气缓了不少：

“既是任先生，那便是一场误会。不过此人方才妨碍军务，还请二位遵守城中的规矩，莫要让下官难作。”

任风流连连拱手：“一定一定，多谢通融。”

领头的甲士挥了挥手，带着人先走了，先前那甲士也收了刀，恶狠狠地瞪了姜云升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姜云升蹲下身，将散落的杂粮一粒一粒捡回袋子里，递给缩在墙根的老翁。

老翁哆嗦着接过，连声道谢。

姜云升却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客栈。

二人重新落座后，面已经凉了。

任风流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看着姜云升，半晌才开口：“姜兄弟，你方才那一下，若在别处，我或许会拍手叫好。可这是在明友诚的地界，稍有不慎，你我连城都出不去。”

姜云升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任风流又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先前多了一层真切：“不过，姜兄弟你能出手，愚兄还是高兴的。”

“我仗剑书盟的规矩，路见不平理当拔刀相助，袖手旁观是为大忌！你方才那一手，虽冒失了些，可至少说明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他放下茶碗，正了正神色：“可你得记住，湖州这地方不比别处。明友诚的军令严苛至极，你今日拦的只是一个甲士，若明日拦的是百夫长、甚至千夫长呢？”

“姜兄弟，你拦得了一时，却拦不了一世。若想改变这一切，你首先得活下去，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管得了更多人的死活！”

姜云升点了点头，又低头望了眼自己腰间的承心，轻声道：“任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