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佯狂十四只待君(2/2)
“我疯了十四年”,安思容看着第五燕南,声音逐渐恢复平静:“这十四年里,安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信我是真疯,可没有一个人敢戳破。”
“归根结底还是每个人都怕,怕我拿这篇策论说事,怕我连累他们,所以我就一直疯着,疯到了今天。”
第五燕南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今日为何不再装了,反而要对我说?”
“因为第五家的名头足够响亮”,安思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第五家能镇东海三十五年,能让妖族不敢犯境,靠的不是嫡庶之分,是本事。”
“你们家的祖母,不也是女子之身,却能决定豫州一州的话语权?我等的就是一个不会因我出身,而轻看我的人。”
第五燕南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察觉到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第五雁北方才那句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明日未时,来寻芳楼后巷,自会有人接你。”第五燕南也没有废话,直接朝安思容伸出了手。
安思容低头看了看这双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握了上去。
第五燕南三人从正厅出来时,暮色已经铺满了安府的前院。
安顺从偏厅迎出来,脸上挂着笑,试探着问了两句。
第五燕南只淡淡说了一句“令侄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便跟萧若宛、第五雁北出了安府大门。
第五雁北走在路上,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哥,那个安思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五燕南笑着看了他一眼:“明日你就知道了。”
“你别卖关子!”
“明日再说。”
第五雁北愤愤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去追问。
郢城。
姜云升仍坐在客栈堂中,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面。
任风流去探口风,还未归来。
他一人坐了很久,久到将郢城的布防、军纪、民情从头到尾都摸了一遍。
郢城不大,位置却极其紧要,南接武冈,东控临江渡口,是明友诚在湖州中段的咽喉要地。
江州发来的粮饷皆屯在城中,城墙上的弩机是新换的,民夫的扁担是新削的,就连街面上巡逻甲士的刀鞘,都用桐油擦得发亮。
这些迹象足以表明,明友诚将湖州当成了一盘大棋在下,而郢城,便是他棋盘上的一枚要子。
可这不代表郢城就固若金汤了。
姜云升方才在街上走了一圈,发现城中粮仓在西北角,而水源在东南。
若有人想动郢城,无需攻城,只需断了水源或烧了粮仓,守城的甲士便不攻自破。
当然,这只是一个念头,可姜云升却把它记在心里了。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任风流推门进来,折扇在他手里转着,面上也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在姜云升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灌了一口才开口:“有门了,今夜战事会便结束,等路一通,我们便去武冈。我已向武冈的老友递了拜帖,三日便有回信。”
姜云升点了点头:“全凭任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