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路在何方（2/2）

“这些痕迹长短、深浅一模一样，都是从同一个方向劈下去的。他的手好稳。”

邱露儿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一个人一直朝地面劈剑，日日如此，剑剑如一，不断重复数百年，每一剑都一模一样——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人了，他就是一柄剑。

院角处还有一根手臂粗细的老木桩，朝向东方。以众人的目力，自然非常清楚地看到，桩身从上到下裂着一道口子，笔直笔直的一条，宽度不过半指，却贯穿了整个桩子。

断口很旧，边缘早已被磨得圆润。可就在这道裂缝的两侧，还有无数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每一道都落在那条老缝的边缘上，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出去。

黑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

“嗯。”墨羽翎说，“看来于长老还用这木桩练剑，每一剑，都劈在同一个地方。”

“比起地面上这些，这也没啥厉害的啊？”

孟昭玄直直盯着那木桩，没有挪开半分，口中却发出一声冷哼。

“你懂个屁。这不是单纯在练剑，而是在练手感。”

“练手杆？手杆越练越粗，力气越来越大是吗？”

听到黑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姜书瑶不禁噗呲一声。孟昭玄终于忍不住收回目光，狠狠刮了他一眼。

“他练的是出剑的速度。一般人出剑，都要先看到目标，然后心中起意，最后才出剑。可这样的出剑顺序还是慢了。”

“顶尖的剑修，可以做到不用眼睛看，只是意念一动便已出剑，这样省去了看这一步，出剑速度自然要快上几分。但……于长老的剑意是唯快不破，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是不是只有出剑的动作快过眼睛，甚至快过意识，才能做到真正的唯快不破。”

这番话听得墨羽翎也是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孟昭玄原来在剑道一途有这样的悟性，他虽然没有为此嫉妒，却有些迷茫。

修仙一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就是正确的悟道，孟昭玄已经找到了他的路——剑道，而墨羽翎的路……又在哪里？

墨羽翎的思绪渐渐飞远，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也将墨羽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看了这么久，不想进来坐坐吗？”

众人鱼贯走进屋中，一进屋，墨羽翎便看到一番熟悉的景象。于绍卿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设十分规整，甚至有些过于规整了，不禁让墨羽翎想起了白岩的书房。

屋中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方石凳。床上的被褥叠得极整齐，棱角分明，石桌上摆着一只陶壶，壶边有一只倒扣的碗。

于绍卿就坐在桌旁，双目微阖，直到墨羽翎他们走进屋中，他的眼皮才缓缓抬起，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墨羽翎脸上。

“墨长老。”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无论声音还是语调都带着浓浓的冷漠，冰冷而平缓，像一块没被踩过的雪地。

墨羽翎上前行礼。

“于长老。”

于绍卿抬起左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墨羽翎坐下的时候，眼睛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于绍卿的手指很长，骨节很大，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从虎口一直连到食指根部。他的右手始终笼在袖子里。袖口垂下来，把整只手都盖住了。

“墨长老今天来……”

于绍卿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刺耳，但却仿佛有一股直刺人心的锋锐，孟昭玄与燕一鸣感觉尤为强烈，二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肌肉。

“是来套话，还是来问话？”

“问话。”

墨羽翎坦然接口。

于绍卿点了点头，他没有半点意外，甚至没有露出半分不满。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