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归根结底（2/2）

“问题出在赵德禄身上，把赵德禄解决了，问题就没有了。”

他说完，微微躬身，姿态一丝不苟。

满堂死寂。

墨羽翎站在厅中，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一节一节地爬了上来。

他想起宋清辞讲过的那个故事，这就是于绍卿的剑道，也是他的处事方法。出剑，入喉，问题解决。至于剑锋扫过的地方折了多少其他的东西——剑不管。剑只管快，只管直。

白兰久久没有说话。她盯着于绍卿，像是这数百年里，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晌，她开口了，嗓音哑得厉害，她一字一顿，“老身什么时候，教过你擅杀同族？”

“没有。”于绍卿答得干脆，“族长让我伺机而动。”

白兰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明显的怒意，不知道是怒自己安排不当，还是怒其擅作主张。“赵德禄就算有错，自有族规发落。你为何不举报？非要杀了他？”

“族规发落，他罪不至死，不过是禁闭数载，待他恢复自由，墨长老还是不得安生。”于绍卿瞟了一眼万俟谦。沉声说道，“大长老总会有办法让他听命行事。”

万俟谦眉头紧蹙，却未发一言。虽然自己的图谋已被拆穿，但杀人的是于绍卿，既然于绍卿是白兰的人，自己总要把失去赵德禄的损失补回来。

“你——”

白兰胸口起伏，那句斥责到了嘴边，竟不知从何说起。

于绍卿字字句句都在替她打算，把她的难处掰开揉碎，算得清清楚楚，然后自作主张，替她把最难的那一刀挥了下去。

他错了吗？他连赵德禄都敢杀，对自己的忠心已经无需表白。可他若是没错，那错的就是自己。

白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直沉默在旁的万俟谦忽然轻咳一声。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袍袖，朝白兰深深一拱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从容。

“老夫从不避讳所作所为，老夫与族长在处事原则方面有分歧，归根结底，老夫所为全是为了灵族。”

“我灵族能延续至今，全靠远离大陆，避世独居。墨长老天资卓绝，老夫也分外欣赏，但……他牵挂太多，他的心不在这里！况且，他的敌人是连弼銮大人都畏惧三分的箎辽，族长若是将灵族交给他，灵族的未来必定一片惨淡。”

他直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让德禄逼走他而已，于长老却为了‘解决根本问题’而对德禄痛下杀手。族长，你我之争无非权谋，可于长老却突破了底线。老夫相信，于长老所行绝非族长之命，那他就太过危险了。他今日敢杀赵德禄，明日是不是就轮到老夫与方通了？既然他杀人已是事实，族长，此事还请当机立断！”

方通此时也霍然起身：

“恳请族长给赵长老，给全族一个交代！”

厅中轰然，所有灵族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扎向白兰。

墨羽翎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于绍卿。于绍卿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厅中这漫天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干系。他大约是真的不明白，自己这番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意味着什么。当然，就算他明白，他也无所谓，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

高台之上，白兰闭目，又睁开，万俟谦的话说得很漂亮，已经把自己架了起来，当着全族的面，自己必须要先处理杀人凶手。她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看向于绍卿。

“于绍卿。国有国法，族有族规，既然你承认杀了赵长老，那……老身也不问你知不知罪了。念在你多年来矜矜业业的份儿上，今日起，逐你出岛。你再不是灵族一员，终身不得再踏上雾隐岛半步！”

说完，不待于绍卿答话，白兰又转向万俟谦。

“大长老，这样做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