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人力岂能胜天？（2/2）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问道：“我是说，你在祭坛上运转功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格外顺畅，运行周天格外地快？”
杨焱一愣，猛地扭头看向杨淼。
“你怎么知道？”
杨淼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语气都重了几分。
“当然是我也感觉到了啊！”
杨焱恍然点头。
“哦哦，也对！”
杨淼被他气得差点翻白眼。
不过想到那祭坛的玄妙，他又强行压下情绪，正经说道：“你说，我们若是在那祭坛上修炼，会怎么样？”
杨焱闻言，眼前瞬间亮了。
他脸上疲惫都散了许多，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重新点燃。
“那指定功力飞涨啊！”
杨淼眼底也露出喜色。
他方才站在北坎玄水祭坛上时，能明显感觉到新玄阴神功运转得比平时快出许多。
那不是普通的顺畅。
而是阵法、寒气、地下暗流与自身功法隐隐相合，使每一次行功都像被外力推着走。
若真能在祭坛上修炼，或许不只是恢复内力快，连功力增长都能远胜平常。
这对他们兄弟二人来说，绝不只是好处。
更是继续立功、继续证明自己有用的机会。
杨淼当即道：“回去就跟日游神说！”
杨焱却已经忍不住设想未来自己功力大增的模样。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墓道里来回震荡。
“哈哈哈哈！没想到躲进这海昏侯墓里，还能有提高修炼速度的好地方！”
杨淼懒得再看他这副模样，拖着三叉戟继续往前走。
二人脚步声在墓道中渐行渐远，直到一个拐角后彻底消失不见。
石缝深处，那条通体冒着黑气的蜈蚣，触须终于动了动。
确认二人离开后，它像重新活过来一般，迅速沿着缝隙爬动，朝着更隐蔽的夹层钻去。
······
海昏侯墓外，盗洞入口处。
李克用已经从山体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瘫倒在地的蚩笠。
“巫王伤势如何？”
蚩笠缓缓扭头，看向李克用。
他喉咙轻轻动了动，暗哑声音响起。
“伤势虽重，却还算有些收获。”
李克用独眼之中，神色微动。
“是何收获？”
蚩笠回正视线，再度看向那座山体。
“此墓名为海昏侯墓！”
李克用微微皱眉。
海昏侯墓。
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
他虽也读过些书，粗通文墨，可一生行事向来实用至上。
他信的是马上取天下，信的是刀兵取权势，昔日更是曾言：我以马上取天下，安用《诗》《书》？
对那些埋在故纸堆里的旧朝侯爵，并无太多兴致。
只是区区一座侯爵之墓，竟能有这般机关阵法，甚至能让蚩笠重伤、让自己七成功力才挡住余威，这未免不合常理。
李存礼察觉到李克用的疑惑，当即上前一步，来到轮椅旁，微微躬身解释。
“义父，海昏侯爵位的第一代受封者，为汉废帝刘贺。”
李存礼声音清冷，语句却很清楚。
“此人曾在位二十七天，后被废为海昏侯，或是因此，其墓葬规格方才远超寻常侯爵。”
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此墓可能有封王级规格，也有可能是按其生前最高身份营建，若按此推断，其中机关阵法远超普通侯墓，倒也解释得通。”
李克用心中恍然。
汉废帝。
曾经做过皇帝的人。
哪怕只在位二十七日，那也是登上过帝位的人。
如此一来，这座所谓海昏侯墓，便不再只是区区侯爵墓。
它的规格，它的陪葬，它的机关，它的阵法，都可能远超寻常人想象。
李克用重新看向盗洞。
那黑黝黝的洞口，此刻在他眼中已经不只是玄冥教藏身之处，而是一座真正不可轻视的帝王级大墓。
李存礼微微抬眼，心有余悸地瞧了一眼盗洞口的惨烈场景。
万毒窟护卫的飞灰与冰渣，仍散在碎石之间。
洞口边缘还有被赤焰灼出的焦痕，与被寒冰冻结后又碎开的裂痕。
李存礼迅速收回目光，垂首问道：“义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克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着盗洞，看着墎墩山，也看着那座藏在山腹之中、已经展露獠牙的海昏侯墓。
强行探墓，已经不现实。
以刚才那手段来看，便是他亲自进入其中，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至于其余人进去，更是与送命无异。
这墓，眼下肯定不能硬探。
可让他宝山当前，空手而归，他也不甘心。
更何况，那墓中、那名玄冥教高层日游神身上藏着的又何止是普通宝物？
血煞功！
想到这三个字，李克用独眼深处，幽光微微一沉。
那才是真正的宝山。
若能掌控血煞功，他便能将一支军队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武道军阵。
纵使袁天罡不惧千军万马，可若这千军万马皆是大星位，乃至更高武功呢？
若普通士卒都能在血煞功体系下成阵而战，若精锐皆可借功法拔高武力，若军队不再只是军队，而是由武者组成的洪流，那他又何必再畏惧不良帅？
若是不知道血煞功也就罢了。
如今既然知道，他如何能就此放弃？
李克用心中念头翻涌，脸上却仍旧阴沉沉没有太多变化。
他此行南下，原本是为清理门户，李嗣源已然坐大，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可血煞功当前，区区李嗣源又能算得了什么？
眼下亲子李存勖已入主中原，吴国又不敢轻易对他如何，他有时间耗。
只要围住此墓，里面的人总要吃喝，总要消耗，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沉思良久之后，李克用大手一挥。
“将这海昏侯墓四周关键之处都围起来。”
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就看看谁耗得过谁！”
李存礼当即拱手行礼。
“是！”
说完，他转身退下，立刻吩咐礼字门门徒重新布防，将海昏侯墓周遭关键位置逐一封锁。
这一次，不再是盲目探墓。
而是围困。
盗洞口，李克用仍坐在轮椅上，独眼望着那片黑暗。
他知道，墓中玄冥教人不简单。
温韬不简单，这海昏侯墓更不简单。
可他同样相信，天地之势虽强，终究也要困在这座墓里。
而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撼天地。
还有围困，消耗，等待，以及在漫长时间里找出一线生机。
·······
此时，海昏侯墓深处。
杨焱、杨淼已经回到了核心枢纽墓室。
二人刚入墓室，杨焱便一屁股坐到竖井旁，火红双镰随手搁在身侧，整个人虚得连腰都不想挺直。
杨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将三叉戟靠在墙边，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方才那一击同样抽空了他大半内力。
日游神看了二人一眼，金色日纹面具下看不清神情。
温韬却没有先问他们打得如何。
他确认二人回来后，第一时间走到精铁棺椁旁，抬手拨动机关。
“咔嚓！”
“咔嚓！”
棺椁内部原本因临时改动而快速运转的机关，开始一点点恢复原本轨迹。
被暂时关闭的外围迷阵重新合拢，几处机关暗扣再次扣上，地下暗河分流也被重新归回平衡。
整座海昏侯墓外围防线，再一次沉入黑暗之中。
做完这些，温韬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方才借南明离火与北坎玄水祭坛反杀蚩笠蛊潮，固然痛快，可那种改动不能维持太久。
时间一长，地下机关承受不住，地基真有可能被暗河掏空，到时候不用李克用来攻，整座墓自己就得塌进水里。
温韬收起罗盘，又将墓图一角压好。
日游神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外边如何？”
温韬看了一眼上官云阙的方向。
上官云阙仍趴在听筒旁，听得耳朵都快贴进墙里，片刻后才回头说道：“李克用没退，好像让人围墓了。”
温韬眼神微微一凝。
日游神倒是不算太意外。
这才多久，李克用不撤也很正常，再耗上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温韬重新看向墓图深处。
“围便围吧。”
他说得并不轻松，却也没有慌乱。
“只要外边不继续硬闯，暂时便无妨。”
日游神微微点头。
温韬抬手整理了一下兜帽，又将黑色面罩重新拉严实。
“外围机关我已经恢复。”
他说完，便朝墓室更深处走去。
日游神看向他的背影，语气平稳地提醒。
“温兄，一切小心。”
温韬脚步未停，只抬手摆了摆。
“少说晦气话。”
他身影渐渐没入通往更深墓道的阴影之中。
那条路，通向海昏侯墓主墓室。
也通向那柄传说中的仁道之剑。
湛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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