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梦?(1/2)
安德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之后,大脑才跟上来。
他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太阳穴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节奏沉重而混乱,像是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持续敲着一面不太合拍的鼓。
他的呼吸很急,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呼吸大了许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奔跑中停下来。
后背的t恤被汗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一小片空间里——白色的床单,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皱褶堆叠着。
床单的材质柔软干净,带着柔顺剂淡淡的薰衣草味。
他的右手按着额头,手指底下的皮肤是烫的。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视线在房间内缓慢地扫过去。
这个房间他见过。
这些家具的摆放方式都带着一种让他皮肤发麻的熟悉感。
但那种熟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影像,轮廓对得上,细节却怎么都对不准。
他越用力去辨认,就越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抵抗他的辨认,像是有人在他的记忆表面涂了一层透明的胶水,把某些部分粘住了,不让他掀开看。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划过去,每一帧停留的时间都短到只够他抓住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隐约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倩影,却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那些画面在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去回忆的时候,就像水从指缝里流走一样,什么都留不下来。
“难道是梦吗……”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嘴唇很干,舌尖碰到上唇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触感。他记得那种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喊了很久,把嗓子喊哑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干涩。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是经常被开关的门,铰链保养得很好。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袖子盖过了手腕,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居家裤,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而干净,皮肤有着健康的光泽,五官线条清晰但不凌厉。
她有一双明黄色的眼睛,颜色不深不浅,像一层被阳光照透的蜂蜜。
那双眼睛此刻正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温柔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她看了很多年、早已习以为常却仍然觉得珍贵的东西。
安德鲁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试图从记忆的储备中调出这个人的信息。
她的脸、她的轮廓、她站在门口的姿态、她看着他时那种熟稔的目光。
那些信息从记忆深处被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度,像是一件被压在最底层的旧衣服,拿出来的时候还残留着某种久违的、柔软的触感。
茱莉亚。
她是茱莉亚。
他的妻子。
这个身份标签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一刻,他的思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瞬。
妻子?
这个词在他嘴里滚了一圈,既熟悉又陌生。
他应该记得的,他应该记得和她之间所有的事情,从相识到结婚到每一天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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